情和我也很相投。但我却是有奇怪，武端兄妹本来和他是在一起的，如今怎的却不见他？”

云紫萝：“或许他也到了昆明，不过今天没来大观园罢了。”

缪长风忽地想起刘抗的情，说：“刘抗文武兼修。既是豪迈的江湖好汉，又是一个颇有几分名士气质的文人，很喜游山玩的。”

云紫萝：“那么说不定咱们会在西山碰见了他。”

缪长风笑：“哪有这样凑巧的事情。”

到得西山，天方过午，晴空一碧，正是最宜游览的好天气。下瞰滇地，云影波光，宛如图画，果然就是孙髯翁那副长联所写的。给人一“喜茫茫空阔无边”的觉。云紫萝登上西山，襟豁然开朗，笑：“怪不得人家说西山是昆明风景碧华之地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缪长风笑：“上到上面，还有更的风景好看呢。”

山势越上越奇，也越来越险。一到“龙门”更是令人惊心骇目了。

“龙门”是西山的一个名胜，重门叠，都是从山峰上凿来的。从下望上，峭千丈，上面的庙宇，竞似凌空而建，下面是苍茫无际的滇池。缪、云二人拾级而上，山风振衣，飘然如登仙境。云紫萝读“龙门”的一副对联：“仰笑宛离天尺五，凭临宛在中央。”下望滇池，不觉悠然神往。

“龙门”的沿崖都凿成石廊，回廊曲折，有的地方，仅容一人穿过。云紫萝说：“这个地势，倒有像泰山的十八盘。不过比十八盘更险更窄。”

登上龙门，只见一幅画，画中一条鲤鱼，凌空飞跃，下半是鱼，上半是龙，据说因为龙门太了所以滇池中的鲤鱼，若能跃过龙门，便能化龙升天。云紫萝：“山西河津县也有一个龙门，有着同样的“鲤鱼跃龙门’的传说，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。”

缪长风笑：“各地的民间传说多半相同，何须分别真假？不但传说，名山胜相同的名称也多着呢。杭州有个西湖，惠州也有个西湖；北京有个西山，这里昆明也有个西山。”

龙门上还有个魁星的雕像，是用整块石雕来的，只有魁星手里拿的笔是木的。缪长风：“这个魁星雕刻，有一个很人的故事，你知么？”云紫萝：“不知，说来听听。”

缪长风说：“据说在这峭上凿的龙门，是一个少年独力完成的。他失掉了他的意中人，心无寄托，便独自跑到西山开凿龙门，想留下一个胜迹，纪念他那死去的情人，刻到最后的魁星像时，没有合适的石刻魁星的笔，少年一生致力的工作，就差这一不能完成，伤心到了极，竟从龙门跃下，丧滇池。”

云紫萝叹：“世上竞有这样痴情的人，真是难得！”

缪长风：“更难得的是他把悲痛的心情寄托在一件有意义的工作上。所以他后来下滇池自杀，恐怕不能和一般的‘殉情’相提并论。”

云紫萝了，说：“不错，当他为了不能完成最后的雕刻而伤心的时候，他所到达的境界已是更一层了。我想他这件工作，最初虽然是为了纪念失去的情人，但到了最后，他对这件工作本的，恐怕是更主要的了。尽我对他最后的自杀不敢赞同，但我还是要说他是个懂得情的人。”

缪长风黯然说：“你说得不错。所以后人为了完成他的遗志，给他用木补成了那个魁星雕像，本来在龙门上还有个题记的，但现在找不到了。”

云紫萝听了这个故事，不觉又想起了纳兰容若那两句词：“但似月终皎洁，不辞冰雪为卿。”想：“像这样的真情挚，恐怕只有故事的这个少年才可当之无愧。”俯瞰滇池，但见中片片浮萍，忽地被风散，心中更增凄楚。

两人相对无言，过了片刻，缪长风忽地悄声说：“下面好似有人说话。”

龙门的石廊是从峭上凿来的，迂回曲折，数步之外，彼此不见，但那声音从石上传来，虽然声音很小，却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
只听得一个北京音的人说：“郝老大，你的仇人也到了昆明，你知么？”一个山东音的人便即问：“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