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，脸上手上都有不少血痕，左臂半只衣袖也已扯落，一条雪藕般的白臂，上臂正中一，如珊瑚，如红玉，正是女的守砂。

张无忌通医药，知臂上了这守砂后，若非嫁人或是失，终不退。他先前听了静慧和贝锦仪的言语，尚自将信将疑，此刻亲得见，更无半分怀疑，霎时之间，心中转了无数念：“嫁宋青书为室云云，果然全无其事。她为甚么要骗我？为甚么存心气我？难当真是为了那‘当世武功第一’的名号？还是想试试我心中对她是否尚有情意？”转念又想：“张无忌啊张无忌，周姑娘是害死你表妹的大仇人，她是女也好，是人家的妻室也好，跟你又有甚么相？”但见周芷若实在怕得厉害，不忍便推开她。

周芷若伏在张无忌怀中，到他膛上壮实的肌，闻到他上男的气息，渐渐镇定，说：“无忌哥哥，是你么？”张无忌：“是我！你见到了甚么？么怕成这样？”周芷若突然又惊惶起来，哇的一声，泪迸，靠在他肩上噎噎的哭个不住。

这时杨逍、韦一笑、静慧、殷梨亭等众人均已赶到，突然看到这等情景，相互使个，都悄悄的退了回去。在明教、武当派、峨嵋群侠心中，均盼周芷若与张无忌言归于好，结为夫妇。各人于赵的昔日怨仇固难释然，又总觉赵是蒙古贵女，张无忌若娶她为妻，只怕有碍兴复大业。周芷若哭了一阵，忽：“无忌哥哥，有人追来么？”张无忌：“没有！是谁追你？是玄冥二老么？”周芷若：“不！不是！你瞧清楚了，真的没人…不，不是人…没甚么东西追来么？”张无忌微笑：“青天白日之下，有甚么看不清楚的。”他声转温柔，说：“芷若，你连日使力过度，实在累狠了，想必，看错了甚么。”周芷若：“不会，决计不会的。我见了它三次，接连三次。”话声颤抖，兀有余悸。张无忌：“见到三次甚么？”

周芷若扶着他肩，颤巍巍的站了起来，回望了一。望这一似是使了极大力气，立即又转向着张无忌，见到他温柔关怀的神，心中一酸，全乏力，倒在地，说：“无忌哥哥，我…我都是骗你的，倚天剑和屠龙刀是我盗的…殷…殷姑娘是我杀…杀的，谢大侠是我下手的。我…我没嫁宋青书。我心中实在…实在自始至终，便只有一个你。”

张无忌叹：“这些事情，我都知，可是…可是你又何苦如此？”周芷若哭：“你却不知我师父在万安寺的塔之上，跟我说了些甚么。她将屠龙刀与倚大剑中的秘密说与我知晓，要我立誓盗到宝刀宝剑，光大峨嵋一派。要我立下毒誓，假意与你相好，却不许我对你真的动情…”

张无忌轻抚她手臂，想起当年亲见到灭绝师太发掌击毙纪晓芙，见她在大漠中立誓歼灭明教，又见她手持倚天剑杀锐金旗旗下教众，直至后来大都万安寺塔下，她宁可死，也不愿受自己援手，可以想见她对明教怨毒之，痛恨之切。周芷若既承她衣钵，受她遗命，狠毒辣的行径，自必均是于师父所嘱。他本原是极易原谅旁人的过失，向来不善记仇，又想到她幼时汉舟中喂饭服侍之德，那日光明上恶斗何太冲夫妇及华山派矮二老，若不是她从旁指，说不定自己当时便已死于非命；又想起她的所作所为虽然毒狡猾，但实是于对自己的情，这时她楚楚弱，伏在自己怀中，不禁顿生怜惜之心，柔声：“芷若，你到底见到了甚么，竟这等害怕？”

周芷若霍地跃起，说：“我不说。是那冤魂缠上了我，我自己作恶多端，原是当有此报。我今日一切跟你说明白了，我…我已命不久长…”说着掩面疾走，向山下奔去。张无忌茫无绪，心想：“甚么冤魂缠上了她？难是丐帮帮众复仇，装神鬼的来吓她么？”慢慢在后跟去。只见她走峨嵋派群弟之中，贝锦仪取过一件外衣给她披上。周芷若低声吩咐甚么，群弟一齐躬。

这时山下群雄又走掉了一大批，空闻、空智二人忙着送别。杨逍、范遥等人都聚到张无忌旁。张无忌：“咱们也好走了。”只见周芷若走到空闻跟前，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，空闻脸大变，怔了一怔，随即摇，意似不信。周芷若再说了几句话，忽地跪了下来，双手合十，喃喃祷祝甚么。空闻神庄严，诵佛号。周颠：“教主，此事你非得阻止不可，不阻止不行。”张无忌：“阻止甚么？”周颠：“周姑娘要家和尚。她…她空门，你可糟了。”杨逍冷笑：“周姑娘就算家，也只尼姑，不会和尚，哪有拜少林僧为师之理？”周颠用力在自己额上击了一记，说：“对，对！我一时胡涂了。那么周姑娘求空闻大师甚么？一个少林派掌门，一个峨嵋派掌门，分抗礼，不用跪下啊。”

只见周芷若站起来，脸上略有宽之。张无忌叹：“别人的闲事，咱们不用多了。”回说：“妹，咱们该得走了。”哪知这一回，却不见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