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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刀剑齐失人云亡(6/10)

日之下,要尽数避过他们的光却也不易。到了后来,只得避开大路,曲曲折折的绕而行。见一条山通向山腰中的一座大庙,料知群丐必在庙中聚会,提气奔向东北角上,再折而向西,绕过群丐的卡,直欺到庙侧。只见庙前一块匾上写“弥勒佛庙”四个大字,庙貌庄严,甚是雄伟。张无忌暗想:“这次丐帮中要定然到得不少。我若混在人丛之中,难免给他们发觉。”四下打量,见大殿前中左边一株古松,右边一株老柏,双树苍劲立,殿甚多,枝叶密茂,颇可藏其间。绕到庙后,飞上了屋,匍匐爬到檐角,轻轻一纵,如一溜烟般落到了松树之,从一大枝后望将去,暗叫一声:“侥幸!”殿中风光,尽收底。只见大殿地下黑压压的坐满了丐帮帮众,少说也有三百数十人。这些人均朝内而坐,是以他跃上松树,竟然无人知觉。殿中放着五个蒲团,虚座以待,显在等甚么人到来,殿中虽聚了三四百人,却无半声息,和酒楼上糟糟地抢菜争的情景浑不相同。他想:“丐帮享名数百年,近世虽然中衰,昔日典型,究未尽去。那酒楼中的混模样只是平日的情状。看来帮中长老勒帮众,执法实极严谨。”大殿居中坐一尊弥勒佛,袒了一个大肚,张大了笑,慈祥可亲。张无忌正打量间,忽听得殿上一人喝:“掌钵龙到!”群丐一齐站起,那秀才模样的九袋长老手捧破钵,缓步而,站在右首。又有人喝:“掌到!”那周仓般的九袋长老双手举一,大踏步来,站在左首。那人喝:“执法长老到!”只见一个形瘦小的老丐走了来,手中持着一破竹片,脚下轻捷,走动时片尘不起。张无忌心:“此人好的轻功,只较韦蝠王稍逊。”有人喝:“传功长老到!”这次来的是个白须白发的老丐,空着双手,形步法之中却看不武功的浅。

四名老丐将四个蒲团移向下首,只留下中间一个蒲团,弯腰躬,齐声说:“有请帮主大驾!”张无忌心中一凛:“但听说丐帮帮主名叫‘金银掌’史火龙,武林中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,却不知是何等样的人?”

大殿上群丐一齐躬,过了一会,屏风后脚步声响,大踏步走一条大汉来。但见他六尺有余,魁梧之极,红光满面,有似大官豪绅般模样,走到大殿正中,双手叉腰站立。群丐齐声:“座下弟,参见帮主大驾。”那丐帮帮主史火龙右手一挥,说:“罢了!小们都好啊?”群丐:“帮主安好。”待史火龙在中间蒲团上坐下,各人才分别坐地。史火龙转向掌钵龙:“翁兄弟,你把金狮王和屠龙刀的事,向大伙儿说说。”

张无忌听到“金狮王和屠龙刀”这几个字,心中大震,更是全神贯注的倾听。掌钵龙站起来,向帮主打了一躬,转:“众家兄弟:教和本帮争斗了六十年,积怨极。近年教立了一个新教主,名叫张无忌,本帮有人参与围攻光明之役,曾见到此人是个无知少年。谅这等臭未、黄未褪的小儿,成得甚么大事?焉能与本帮史帮主的雄才伟略相抗?”群丐声雷动,一齐鼓掌,史文龙脸上现得意的神。掌钵龙:“只是教立了新主后,本来四分五裂、自相残杀的局面登时改观,倒成了本帮的心腹大患。近一年来,教的众在各路起事,淮泗一带,有韩山童、朱元璋,两湖一带有徐寿辉等人,连败元兵,占了不少地方,可说颇成气候。假若真给他们成了大事,逐,得了天下,那时候本帮十数万兄弟,可都要死无葬之地了。”群丐大怒吆喝:“决不能让他们成事!”“丐帮誓与教死拚到底。”“教要是占了天下,本帮兄弟还有命活吗?”“鞑是要打的,却万万不能让教教主坐了龙廷。”张无忌寻思:“想不到我在海外数月,弟兄们得着实不错。丐帮这番顾虑,也非无因。丐帮人数众多,帮中也颇有豪杰之士,若得与他们联手抗元,大事更易成功。该当如何方得和他们尽释前嫌、化敌为友?”

掌钵龙待群丐嚷稍静,说:“史帮主向来在莲山庄静养,长久不涉足江湖,但遇上了这等大事,非得亲自主持不可。也是天佑我帮,八袋长老陈友谅结识了一个武当弟,得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讯息。”他提声音叫:“陈长老!”后有人应:“在!”两人携手而。一个三十来岁年纪,神情剽悍,正是灵蛇岛上谢逊饶了他一命的陈友谅。另一个二十七八岁,相貌俊,却是宋远桥之宋青书。张无忌先听得说“陈友谅结识了一个武当弟”,料来只是那一位师伯叔门下的寻常弟,岂知竟会是这个武当第三代弟中的第一人,心想:“宋师哥怎会跟丐帮混在一起?”随即又想:“武当派与丐帮都是侠义,双方好,那也不奇。”陈友谅和宋青书先向史火龙行礼,再向传功、执法二长老,掌、掌钵二龙作揖,然后向群丐团团抱拳。掌钵龙:“陈长老,你将此事的前因后果,跟众兄弟说说。”陈友谅携着宋青书的手,说:“众家兄弟,这位宋青书宋少侠,是武当派宋远桥宋大侠的公,日后武当派的掌门,非他莫属。那教教主张无忌可说是宋少侠的师弟,因此教中的情由,宋少侠尽皆了如指掌。数月之前,宋少侠和我说起,教的大狮王谢逊,已到了东海灵蛇岛上…”执法长老:“武林中找寻金狮王,当真无所不用其极,数十年来始终不知他的下落,宋少侠却何以忽然得知?老夫想要请教。”张无忌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团:“紫衫龙王因武烈父女而得知我义父的所在,前去接他南来灵蛇岛,此事该当隐秘之极,何以竟会让丐帮得知,因而派人去岛上夺刀?”这件事他曾和谢逊参详过几次,始终不明其理,这时听执法长老问起,自是加意留神。只听陈友谅:“托赖帮主洪福,机缘十分凑巧。东海有一个金婆婆,不知如何,竟会得知了谢逊的所在。这老婆婆生长海上,熟航海之事,居然给她找到了谢逊所居的极北荒岛,将他接上灵蛇岛。那灵蛇岛上囚禁着父女两人,名叫武烈、武青婴,是大理南帝一派武学的传人。他父女乘着金婆婆前赴中原,杀了看守之人,逃了来,在山东遇到危难,幸蒙宋少侠搭救,说起各前因,宋少侠方知金狮王的下落。”执法长老:“嗯,原来如此。”

张无忌心中,也是这样说:“嗯,原来如此。”又想:“武烈父女实非正人,当年朱长龄和他们苦心设下巧计,从我中骗我义父的所在。但也幸而如此,紫衫龙王方能获知我义父的下落。当今之世,说到和航海之术,只怕很少有人能胜得过紫衫龙王,若不是由她,茫茫北海之中,又有谁能有此本领找得到冰火岛?纵令是我爹爹妈妈复生,也未必能够,可见冥冥之中,自有天意。”

陈友谅又:“兄弟和宋少侠乃生死之,得悉了这讯息之后,即行会同季郑二位八袋长老,率同五名七袋弟,前赴灵蛇岛,意生擒谢逊,夺获屠龙宝刀,献给帮主。不料教大帮人也于此时前赴灵蛇岛。兄弟们虽然竭力死战,终于寡不敌众,季长老和四名七袋弟殉难。灵蛇岛上的战况,请郑长老向帮主禀报。”那肢残断的郑长老从人丛中站起来,叙述灵蛇岛上明教和丐帮之战。他不说丐帮众人围攻谢逊,却说明教如何人多势众,自己一人如何英勇御敌,最后说到陈友谅舍救他命的仗义之,更是慷慨激昂,沫横飞,说谢逊为陈友谅的正气折服,终于不敢动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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