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你狗命。”一挥手，将他掷了去。见那陈友谅落之，正是满了尖针的所在，他这一落下，受针刺，金婆婆布置了一夜的计立时破败。她飞而前，伸拐杖在他腰间一挑，将他又送数丈，喝：“你再敢踏上我灵蛇岛一步，我杀你丐帮一百名化。金婆婆说过的话向来作数，今日先赏你一朵金。”左手一扬，黄光微闪，噗的一声，一朵金已打在陈友谅左颊的“颊车”上，令他一时说不话来，以免漏机密。陈友谅住左颊，急奔下山而去。此时谢逊相距尖针阵已不过数丈，张无忌反而在他后。张无忌内功陈友谅远甚，屏住呼，谢逊和金婆婆均不知他伏在旁。金婆婆回赞：“谢三哥，你以耳代目，不减其明，此后重振雄风，再可在江湖上纵横二十年。”谢逊：“我可听不‘狮搏兔’和‘降踢斗式’。只要得知无忌孩儿的确讯，我已死也瞑目。谢逊上血债如山，死得再惨也是应该，还说甚么纵横江湖？”

金婆婆笑：“明教护教法王，杀几个人又算甚么？谢三哥，你的屠龙刀借我一用罢。”谢逊摇不答。金婆婆又：“此形迹已，你也不能再住。我另行觅个隐僻所在，送你去小住数月。待我持屠龙刀去胜了峨嵋派的大敌，决尽全力为你探访张公的下落。凭我的本事，要将张公带到你面前，该不是甚么难事。”谢逊又摇了摇。金婆婆：“谢三哥，你还记得‘四大法王，紫白金青’这八个字么？想当年咱们在教主手下，鹰王殷二哥，蝠王韦四哥，再加你我二人，横行天下，有谁能挡？今日虎老雄心在，你能让紫衫老妹任由人欺，不加援手么？”张无忌大吃一惊：“听她这话，莫非她竟是本教四大法王之首的紫衫龙王？天下焉有这等奇事？她怎么连韦蝠王也叫‘四哥’？”只听谢逊喟然：“这些旧事，还提他作甚？老了，大家都老了！”金婆婆：“谢三哥，我老未，难看不二十年来你武功大？你何必谦虚？咱们在这世上也没多少时候好活了，依我说啊，明教四大法王乘着没死，该当联手江湖，再轰轰烈烈的一番事业。”谢逊叹：“殷二哥和韦四弟，这时候未必还活着。尤其是韦四弟，他上寒毒难除，只怕已然不在人世了。”金婆婆笑：“这个你可错了。我老实跟你说，白眉鹰王和青翼蝠王，下都在光明上。”谢逊奇：“他们又回光明？那甚么？”金婆婆：“这是阿离亲所见。阿离便是殷二哥的亲孙女，她得罪了父亲，她父亲要杀她。第一次是我救了她，第二次是韦四哥所救。韦四哥带上光明去，中途又给我悄悄偷了来。阿离，你将六大门派如何围攻光明，跟谢公公说说。”

殷离于是将在西域所见之事简略的说了一遍，只是她未上光明就给金婆婆携回，以后光明的一事故就全然不知。谢逊越听越是焦急，连问：“后来怎样？后来怎样？”终于怒：“韩夫人，你虽因婚姻之事和众兄弟不和，但本教有难，你怎能袖手旁观？教主是你义父，他当年如何待你，你全不放在心上了？你瞧殷二哥和韦四弟、五散人和五行旗，不是同赴光明力么？”金婆婆冷冷的：“我取不到屠龙刀，终究是峨嵋派那灭绝老尼手下的败将，便到光明上，也无面目再跟她动手，去了还不是白饶？”两人相对默然。过了一会，谢逊问途：“你当日如何得知我的所在，何以始终不肯明言？是武当派的人说的么？”金婆婆：“武当派的人怎么知？张翠山夫妇受诸派勒，宁可自刎，也不肯吐你藏之所，武当门下自然不知。好，今日我甚么也不必瞒你，我在西域撞到一个名叫武烈的人，他是当年大理段家传人武三通的孙，错差，我听他和女儿说话，给我捉摸到了破绽，用酷刑他说了来。”谢逊沉默半晌，才：“这个姓武的见过我那无忌孩儿，是不是？想是他骗着小孩儿家，探听到了秘密。”

张无忌听到此，心下惭愧无已，想起当年自己在朱家庄受欺，朱长龄、朱九真父女以诡计得自己吐真情，倘若义父竟尔因此落人手中，自己可真是万死莫赎了。义父虽然盲，推测这件事却便似亲见一般。

只听谢逊又：“六大派围攻明教，岂同小可，我教到底怎样？”金婆婆：“明教兴衰存亡，早跟老婆没半相。当年光明上，大伙儿一齐跟我为难的事，你是全忘了，老婆却记得清清楚楚。当时只有教主和你谢三哥对我是好的，我可也没忘记。”谢逊：“唉，私怨事小，护教事大。韩夫人，你襟未免太狭。”金婆婆怒：“你是男汉大丈夫，我却是气量窄小的妇人家。当年我破门教，立誓和明教再不相。若非如此，那胡青怎能将我当作外人？他为何定要我重归明教，才肯为银叶先生疗毒？胡青是我所杀，紫衫龙王早已犯了明教的大戒。我跟明教还能有甚么系？”谢逊摇了摇，：“韩夫人，我明白你的心事。你想借我屠龙刀去，说是对付峨嵋派，实则是去对付杨逍、范遥。你念念不忘的，只是想光明的秘。那我更加不能相借。”金婆婆咳嗽数声，：“谢三哥，当年你我的武功，下如何？”谢逊：“四大法王，各有所长。”金婆婆：“今日你坏了一对招，再跟老婆相比呢？”谢逊昂然：“你要恃夺刀，是不是？谢逊有屠龙刀在手，抵得过坏了一对招。”他嘘了一长气，向前踏了一步，一对失了明的眸对准了金婆婆，神威凛凛。殷离瞧得害怕，向后退了几步。金婆婆却佝偻着，撑着拐杖，偶尔发一两声咳嗽，看来谢逊只须一伸手，便能将她一刀斩为两段，但她站着一动不动，似乎全没将谢逊放在里。张无忌曾见过她数度手，真是快速绝，比之韦一笑，另有一分难以言说的诡秘怪异，如鬼如魅，似似怪。此刻她和谢逊相对而立，一个是剑弩张，蓄势待发，一个却似成竹在，好整以暇。张无忌心想她排名尚在我外公、义父和韦蝠王之上，武功自然十分厉害，不禁为谢逊暗暗担心。但听得四下里疾风呼啸，隐隐传来海中波涛之声，于凶险的情势之中，更增一番凄怆悲凉之意。两人相向而立，相距不过丈许，谁也不先动手。

过了良久，谢逊忽：“韩夫人，今日你定要迫我动手，违了我们四法王昔日结义的誓言，谢逊好生难受。”金婆婆：“谢三哥，你向来心，我当时真没料到，武林中那许多成名的英雄豪杰，都是你一手所杀。”谢逊叹：“我心伤父母妻儿之仇，甚么也不顾了。我生平最不应该之事，乃是连发一十三招七伤拳，击毙了少林派的空见神僧。”金婆婆凛然一惊，：“空见神僧当真是你打死的么？你甚么时候练成了这等厉害武功？”她本来自信足可对付得了谢逊，此刻始有惧意。谢逊：“你不用害怕。空见神僧只挨打不还手，他要以广大无边的佛法，渡化我这邪外。”金婆婆哼了一声，：“这才是了，老婆及不上空见神僧，你一十三拳打死空见，不用九拳十拳，便能料理了老婆啦。”

谢逊退了一步，声调忽变柔和，说：“韩夫人，从前在光明上你待我委实不错。那日我哥哥的生病，内偏又产后虚弱，不能起床。你照料我一月有余，尽心竭力，我始终铭于心。”拍了拍上的灰布棉袍。又：“我在海外以兽为衣，你给我这衣衫，里里外外，无不合，足见光明结义之情尚在。你去罢！从此而后，咱们也不必再会面了。我只求你传个讯息去，要我那无忌孩儿到此岛来和我一会，哥哥的足大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