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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太极初传柔克刚(3/10)

之时,丝丝白气,猛地里一张,鲜血。

张无忌心下大惊,知太师父受伤着实不轻,倘若他吐的是紫黑瘀血,凭他厚无比的内功,三数日即可平复,但他所吐的却是鲜血,又是狂,那么腑脏已受重伤。在这霎时之间,他心中迟疑难决:“是否立即表明份,相救太师父?还是怎地?”

便在此时,只听得脚步声响,有人到了门外,听他步声急促,显是十分慌,却不敢贸然来,也不敢声。俞岱岩:“是灵虚么?什么事?”那知客人灵虚:“禀报三师叔,教大队到了外,要见祖师爷爷,污言秽语,说要踏平武当派…”

俞岱岩喝:“住!”他生怕张三丰分心,激动伤势。

张三丰缓缓睁开来,说:“少林派金刚般若掌的威力果是非同小可,看来非得静养三月,伤势难愈。”张无忌心:“原来太师父所受之伤,比我所料的更重。”只听张三丰又:“明教大举上山。唉,不知远桥、莲舟他们平安否?岱岩,你说该当如何?”

俞岱岩默然不答,心知山上除了师父和自己之外,其余三四代弟的武功都不足面御敌,只有徒然送死,今日之事,惟有自己舍却一命,和敌人敷衍周旋,让师父避地养伤,日后再复大仇,于是朗声:“灵虚,你去跟那些人说,我便来相见,让他们在三清殿等着。”灵虚答应着去了。

张三丰和俞岱岩师徒相日久,心意相通,听他这么说,已知其意,说:“岱岩,生死胜负,无足介怀,武当派的绝学却不可因此中断。我坐关十八月,得悟武学要,一太极拳和太极剑,此刻便传了你罢。”

俞岱岩一呆,心想自己残废已久,那还能学什么拳法剑术?何况此时敌已经观,怎有余暇传习武功,只叫了声:“师父!”便说不下去了。

张三丰淡淡一笑,说:“我武当开派以来,行侠江湖,多行仁义之事,以大数而言,决不该自此而绝。我这太极拳和太极剑,跟自来武学之全然不同,讲究以静制动、后发制人。你师父年过百龄,纵使不遇敌,又能有几年好活?所喜者能于垂暮之年,创制这武功来。远桥、莲舟、松溪、梨亭、声谷都不在边,第三四代弟之中,除青书外并无杰人材,何况他也不在山上。岱岩你负传我生平绝艺的重任。武当派一日的荣辱,有何足?只须这太极拳能传至后代,我武当派大名必能垂之千古。”说到这里,神采飞扬,豪气弥增,竟似浑没将压境的敌放在心上。

俞岱岩唯唯答应,已明白师父要自己忍辱负重,以接传本派绝技为第一要义。

张三丰缓缓站起来,双手下垂,手背向外,手指微舒,两足分开平行,接着两臂慢慢提起至前,左臂半环,掌与面对成掌,右掌翻过成掌,说:“这是太极拳的起手式。”跟着一招一式的演了下去,中叫着招式的名称:揽雀尾、单鞭、提手上式、白鹤亮翅,搂膝拗步、步搬拦锤、如封似闭、十字手、抱虎归山…

张无忌目不转睛的凝神观看,初时还太师父故意将姿势演得特别缓慢,使俞岱岩可以看得清楚,但看到第七招‘手挥琵琶’之时,只见他左掌、右掌,目光凝视左手手臂,双掌,慢慢合拢,竟是凝重如山,却又轻灵似羽。张无忌陡然之间省悟:“这是以慢打快、以静制动的上乘武学,想不到世间竟会有如此明的功夫。”他武功本就极,一经领会,越看越神,但见张三丰双手圆转,每一招都着太极式的变化,微奥妙,实是开辟了武学中从所未有的新天地。

约莫一顿饭时分,张三丰使到上步,上步揽雀尾,单鞭而合太极,神定气闲的站在当地,虽在重伤之后,但一拳法练完,神反见健旺。他双手抱了个太极式的圆圈,说:“这拳术的诀窍是‘虚灵劲、涵背、松腰垂、沉肩坠肘’十六个字,纯以意行,最忌用力。形神合一,是这路拳法的要旨。”当下细细的解释了一遍。

俞岱岩一言不发的倾听,知时势迫,无暇发问,虽然中间不明白之极多,他只有生生的记住,倘若师父有甚不测,这些诀总是由自己传下去,日后再由聪明才智之士去推究其中奥。张无忌所领略的可就多了,张三丰的每一句诀、每一记招式,都令他有初闻大、喜不自胜之

张三丰见俞岱岩脸有迷惘之,问:“你懂了几成?”俞岱岩:“弟愚鲁,只懂得三四成,但招式和诀都记住了。”张三丰:“那也难为你了。倘若莲舟在此,当能懂得五成。唉,你五师弟悟,可惜不幸早亡,我若有三年功夫,好好拨于他,当可传我这门绝技。”张无忌听他提到自己父亲,心中不禁一酸。

张三丰:“这拳劲首要在似松非松,将展未展,劲断意不断…”正要往下解说,只听得前面三清殿上远远传来一个苍老悠长的声音:“张三丰老既然缩,咱们把他徒徒孙先行宰了。”另一个豪的声音:“好啊!先一把火烧了这观再说。”又有一个尖锐的声音:“烧死老,那是便宜了他。咱们擒住了他,绑到各门派中游行示众,让大家瞧瞧这武学泰斗老而不死的模样。”

后山小院和前殿相距二里有余,但这几个人的语声都清楚传至,足见敌人有意炫示功力,而功力确亦不凡。

俞岱岩听到这等侮辱师尊的言语,心下大怒,中如要火来。张三丰:“岱岩,我叮嘱过你言语,怎么转便即忘了?不能忍辱,岂能负重?”俞岱岩:“是,谨奉师父教诲。”张三丰:“你全残废,敌人不会对你提防,千万戒急戒躁。倘若我苦心创制的绝艺不能传之后世,那你便是我武当派的罪人了。”俞岱岩只听得全了一阵冷汗,知师父此言的用意,不论敌人对他师徒如何凌辱欺侮,总之是要苟免求生,忍辱传艺。

张三丰从边摸一对铁铸的罗汉来,给俞岱岩:“这空相说少林派已经灭绝,也不知是真是假,此人是少林派中手,连他也投降了敌人,前来暗算于我,那么少林派必遭大难无疑。这对铁罗汉是百年前郭襄女侠赠送于我。你日后送还少林传人。就盼从这对铁罗汉上,传少林派的一项绝艺!”说着大袖一挥,走门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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