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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奇谋秘计梦一场(6/10)

,为时至少已在十年以上。朱九真指着图画,向他解释。原来其时朱九真初生不久,朱长龄为了躲避仇,携眷西行,但途中还是给对手追上了。两名师弟为敌人所杀,他和姚清泉也被打倒。敌人正要痛下毒手,适逢张翠山路过,仗义手,将敌人击退,救了他一家的命。依时日推算,那自是张翠山在赴冰火岛前所为。朱九真说了这件事后,神黯然,说:“我们住得隐僻,张恩公从海外归来的讯息,直至去年方才得知。爹爹曾立誓不再踏中原一步,于是忙请姚二叔携带贵重礼,前去武当山拜见,哪知…”说到这里,一名书童来请她赴灵堂行礼。朱九真匆匆回房,换了一素净衣衫,和张无忌同到后堂。只见堂上已摆列两个灵位,素烛烧,一块灵牌上写着“恩公张大侠讳翠山之灵位”,另一块写着“张夫人殷氏之灵位”朱长龄夫妇和姚清泉跪拜在地,哭泣甚哀。张无忌跟着朱九真一同跪拜。朱长龄抚着他,哽咽:“小兄弟,很好,很好。这位张大侠慷慨磊落,实是当世无双的奇男,你虽跟他不相识,无亲无故,但拜他一拜,也是应该的。”

当此情境,张无忌更不能自认便是这位“张恩公”的儿,心想:“那姚二叔传闻有误,说我不过八九岁年纪,此时我便明说,他们也一定不信。”

忽听姚清泉:“大哥,那位谢爷…”朱长龄咳嗽一声,向他使个,姚清泉登时会意,说:“那些谢仪该怎么办?要不要替恩公发丧?”朱长龄:“你瞧着办罢!”张无忌心想:“你明明说的是‘谢爷’,怎地忽然改为‘谢仪’?谢爷,谢爷?难说的是我的义父么?”这一晚他想起亡父亡母,以及在极北寒岛苦度余生的义父,思起伏,又怎睡得安稳?

次晨起,听得脚步细碎,鼻中闻到一阵幽香,见朱九真端着洗脸房来。张无忌一惊,:“真姊,怎…怎么你给我…”朱九真:“佣仆和丫鬟都走净了,我服侍你一下又打甚么?”张无忌更是惊奇,问:“为…为甚么都走了?”朱九真:“我爹爹昨晚叫他们走的,每人都发了一笔银,要他们回自己家去,因为在这儿危险不过。”她顿了一顿,说:“你洗脸后,爹爹有话跟你说。”

张无忌胡洗了脸。朱九真给他梳了,两人一同来到朱长龄书房。这所大宅中本来有七八十名婢仆,这时突然冷冷清清的一个也不见了。

朱长龄见二人来,说:“张兄弟,我敬重你的仁侠心,英雄气概,本想留你在舍下住个十年八载,可是下突起变故,得和你分手,张兄弟千万莫怪。”说着托过一只盘,盘中放着十二锭黄金,十二锭白银,又有一柄防的短剑,说:“这是愚夫妇和小女的一微意,请张兄弟收下,老夫若能留得下这条命,日后当再相会…”说到这里,声音呜咽,住了,再也说不下去。

张无忌闪让在一旁,昂然:“朱伯伯,小侄虽然年轻无用,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。府上前既有危难,小侄决不能自行退避。纵然不能帮伯父和姊姊甚么忙,也当跟伯父和姊姊同生共死。”朱长龄劝之再三,张无忌只是不听。朱长龄叹:“唉,小孩家不知危险。我只有将真相跟你说了,可是你先得立下个重誓,决不向第二人漏机密,也不得向我多问一句。”张无忌跪在地下,朗声:“皇天在上,朱伯伯向我所说之事,若是我向旁人漏,多查问,教我刀分尸,败名裂。”朱长龄扶他起来,探首向窗外一看,随即飞上屋,查明四下里确无旁人,这才回书房,在张无忌耳边低声:“我跟你说的话,你只可记在心中,却不得向我说一句话,以防隔墙有耳。”张无忌

朱长龄低声:“昨日姚二弟来报张恩公的死讯时,还带了一个人来,此人姓谢名逊,外号叫作金狮王…”张无忌大吃一惊,发颤。朱长龄又:“这位谢大侠和张恩公有八拜之,他和天下各家各派的豪都结下了仇,张恩公夫妇所以自刎,便是为了不肯吐义兄的所在。谢大侠不知如何回到中土,动手为张恩公报仇雪恨,杀伤了许多仇人,只是好汉敌不过人多,终于受重伤。姚二弟为人机智,救了他逃到这里,对们转便要追到。对方人多势众,我们万万抵敌不住。我是舍命报恩,决意为谢大侠而死,可是你跟他并无半渊源,何必将一条命陪在这儿?张兄弟,我言尽于此,你快快去罢!敌人一到,玉石俱焚,再迟可来不及了。”张无忌听得心,又惊又喜,万想不到义父竟会到了此,问:“他在哪…”朱长龄右手迭住了他嘴,在他耳边低声:“不许说话。敌人神通广大,一句话不小心,便危及谢大侠的命。你忘了适才的重誓么?”张无忌。朱长龄:“我已跟你说明白了,张兄弟,你年纪虽小,我却当你是好朋友,跟你推心置腹,绝无隐瞒。你即速动为要。”张无忌:“你跟我说明白后,我更加不走了。”朱长龄沉良久,长叹一声,毅然:“好!咱们今后同生共死,旁的也不用多说。事不宜迟,须得动手了。”当下和朱九真及张无忌奔大门,只见朱夫人和姚清泉已候在门外,旁放着几个包袱,似要远行。张无忌东瞧西望,却不见义父的影踪。朱长龄晃着火折,燃了一个火把,便往大门上去。顷刻间火光冲天而起,火延向四,原来这座大庄院的数百间房屋上早已浇遍了火油。西域天山、昆仑山一带,自来盛产火油,常见油如涌泉,从地,取之即可生火煮。朱家庄广厦华宅,连绵里许,但在火油助燃之下,焚烧极是迅速。张无忌见雕梁画栋都卷了熊熊火焰之下,心下好生激:“朱伯伯毕生积蓄,无数心血,旦夕间化为灰烬,那全是为了我爹爹和义父。这等血,世间少有。”当晚朱长龄夫妇、朱九真、张无忌四人在一个山中宿歇。朱长龄的五名亲信弟手执兵刃,由姚清泉率领,在外戒备。这场大火直烧到第三日上方熄,幸而敌人尚未赶到。第三日晚间,朱长龄带同妻女弟,和姚清泉、张无忌从山走去,经过黑沉沉的一条长隧,来到几间地下石室之中。石室中粮储备充分,只是颇为闷。朱九真见张无忌不住伸袖拭汗,笑问:“无忌弟,你猜猜看,为甚么这里如此炎?你可知咱们是在甚么地方?”张无忌鼻中闻到焦臭,登时醒悟:“啊,咱们便是在原来的庄院之下。”朱九真笑:“你真聪明。”

张无忌对朱长龄用心的周密更是佩服。敌人大举来袭之时,见朱家庄已烧得片瓦不存,只有向远搜寻,决不会猜到谢逊竟是躲在火场之下。他见石室彼端有一铁门闭,料想义父便藏在其中,虽是亟盼和义父相见,一叙别来之情,但想前步步危机,连朱长龄都不敢去和他说话,自己怎能轻举妄动?倘若误了大事,自己送命不打,累了义父和朱家全家命,那是多大的罪过?

在地窖中住了半日,炎渐减,各人展开毯,正要就寝,忽听得一阵急速的蹄声远远传来,不多时便到了。只听得一人声说:“朱长龄这老贼定是护了谢逊逃走啦,快追,快追!”各人虽在地底,上面的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,原来地窖中有铁通向地面,传下声音。但听得蹄声杂沓,渐渐远去。这一晚在上经过的追兵先后共有五批,有昆仑派的、崆峒派的、鲸帮的,另外两批人却听不来历。每一批少则七八人,多则十余人,兵刃铿锵,健嘶吼,无不恶言,声势汹汹。张无忌心想:“我义父若非双目失明,又受重伤,那会将你们这些幺小丑放在心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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