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右足只踢半尺，便抬不起来了。他怒叫：“你放不放手？”阿离笑：“我不放，你有甚么法？”张无忌猛地一低，张便往她手背上用力咬去。阿离只觉手上一阵剧痛，大叫一声：“啊唷！”松开右手，左手五指爪却向张无忌脸上抓到。张无忌忙向后跃，但已然不及，被她中指的指甲刺里，在右脸划了一血痕。阿离右手的手背上更是血模糊，被张无忌这一咬得着实厉害，痛得险些便要哭了来。两个孩在一旁打斗，金婆婆却目不旁视，一也没瞧他们。灭绝师太抛去半截断剑，说：“这是我徒儿的兵刃，原不足以当人的一击。”说着解开背，取一柄四尺来长的古剑来。金婆婆一瞥间，但见剑鞘上隐隐发一层青气，剑未鞘，已可想见其不凡，只见剑鞘上金丝镶着的两个字：“倚天”，她大吃一惊，脱而：“倚天剑！”灭绝师太了，：“不错，是倚天剑！”金婆婆心立时闪过武林中相传的那六句话：“武林至尊，宝刀屠龙。号令天下，莫敢不从。倚天不，谁与争锋？”喃喃：“原来倚天剑落在峨嵋派手中。”

灭绝师太喝：“接招！”提着剑柄，竟不除下剑鞘，连剑带鞘，便向金婆婆来。金婆婆拐杖一封。灭绝师太手腕微颤，剑鞘已碰上拐杖。但听得“嗤”的一声轻响，犹如撕裂厚纸，金婆婆那海外神、兵中至宝“珊瑚金”拐杖，已自断为两截。

金婆婆心大震，暗想：“倚天剑刃未匣，已然如此厉害，当真名不虚传。”向着宝剑凝视半晌，说：“灭绝师太，请你给我瞧一瞧剑锋的模样。”

灭绝师太摇不允，冷冷的：“此剑匣后不饮人血，不便还鞘。”

两人凛然相视，良久不语。

金婆婆此时已知这尼姑的功力实不在自己之下，至于招数之妙，则一时还没能瞧得来。但她既是峨嵋掌门，自必非同泛泛，加之手中持了这柄“天下第一宝剑”，自己决计讨不了好去，轻轻咳嗽了两声，转过来，拉住阿离，飘然而去。阿离回叫：“张无忌，张无忌！”叫声渐远渐轻，终于隐没。丁君、纪晓芙、贝锦仪三人见师父得胜，敌避走，都是大为欣喜。丁君：“师父，这老太婆可不是有不识泰山么？居然敢跟你老人家动手，那才是自讨苦吃。”灭绝师太正：“以后你们在江湖上行走，只要听到她的咳嗽声，赶快远而避之。”她刚才挥剑一击，虽然削断了对方拐杖，但剑时还附着她修练三十年的“峨嵋九功”，这神功撞到金婆婆上，却似落汪洋大海一般，竟然无影无踪，只带动一下她的衣衫，却没使她倒退一步。这时思之，犹是心下凛然；又觉她内力修为固，而膂力健旺，宛若壮年，绝不似一个龙钟支离的年老婆婆，何以得能如此，实是难以索解。灭绝师太抬向天，神半晌，说：“晓芙，你来！”角也没向她瞟一，径自走茅舍。纪晓芙等三人跟了去。杨不悔叫：“妈妈！”也要跟去。

纪晓芙知师父这次亲自下山，乃是前来清理门，自己素日虽蒙她，但师父生严峻，实不知要如何分自己，对女儿：“你在外边玩儿，别来。”

张无忌心想：“那姓丁的女很坏，定要在她师父跟前说纪姑姑的鬼话。那晚的事情我瞧得明明白白，全是这‘毒手无盐’不好，倘若她胡说八，颠倒黑白，我便而，给纪姑姑辩明。”于是悄悄绕到茅舍之后，缩窗下，屏息偷听。但听屋中寂静无声，谁也没说话。过了半晌，灭绝师太：“晓芙，你自己的事，自己说罢。”纪晓芙哽咽：“师父，我…我…”灭绝师太：“君，你来问她。”丁君：“是。纪师妹，咱们门中，第三戒是甚么？”纪晓芙：“戒邪放。”丁君：“是了，第六戒是甚么？”纪晓芙：“戒心向外人，倒反师门。”丁君：“违戒者如何分？”纪晓芙却不答她的话，向灭绝师太：“师父，这其中弟实有说不来的难，并非就如丁师姊所说这般。”灭绝师太：“好，这里没有外人，你就仔细跟我说。”纪晓芙知今日面临重大关，决不能稍有隐瞒，便：“师父，那一年咱们得知了天鹰教王盘山之会的讯息后，师父便命我们师兄妹十六人下山，分打探金狮王谢逊的下落。弟向西行到川西大树堡，在上遇到一个穿白衣的中年男，约莫有四十来岁年纪。弟走到哪里，他便跟到哪里。弟投客店，他也投客店，弟打尖，他也打尖。弟初时不去理他，后来实在瞧不过，便言斥责。那人说话疯疯颠颠，弟忍耐不住，便剑刺他。这人上也没兵刃，武功却是绝，三招两式，便将我手中长剑夺了过去。“我心中惊慌，连忙逃走。那人也不追来。第二天早晨，我在店房中醒来，见我的长剑好端端地放在枕边。我大吃一惊，得客店时，只见那人又跟上我了。我想跟他动武是没用的了，只有向他好言求恳，说大家非亲非故，素不相识，何况男女有别，你老是跟着我有何用意。我又说，我的武功虽不及你，但我们峨嵋派可不是好惹的。”灭绝师太“嗯”了一声，似乎认为她说话得。纪晓芙续：“那人笑了笑，说：‘一个人的武功分了派别，已自落了下乘。姑娘若是跟着我去，包你一新耳目，教你得知武学中别有天地。’”

灭绝师太情孤僻，一生潜心武学，于世务殊为膈，听纪晓芙转述那人之言，说“一个人的武功分了派别，已自落了下乘”，又说“教你得知武学中别有天地”的几句话，不由得颇为神往，说：“那你便跟他去瞧瞧，且看他到底有甚么古怪本事。”纪晓芙脸上一红，：“师父，他是个陌生男，弟怎能跟随他去。”灭绝师太登时醒悟，说：“啊，不错！你叫他快得远远的。”纪晓芙：“弟千方百计，躲避于他，可是始终摆脱不掉，终于为他所擒。唉，弟不幸，遇上了这个前生的冤孽…”说到这里，声音越来越低。

灭绝师太问：“后来怎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