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玩儿罢。”

谢逊：“好极，好极…”听得孩儿哭得极响，：“孩饿了，你喂他吃罢！我到外边去。”实则他双目已盲，殷素素便当着他哺也没甚么，但他发狂时暴已极，这时却文质彬彬，竟成了个儒雅君。

张翠山：“谢前辈…”谢逊：“不，咱们已成一家人，再这样前辈后辈的，岂不生分？我这么说，咱三人索结义为金兰兄弟，日后于孩也好啊。”张翠山：“你是前辈人，我夫妇跟你分相差太远，如何攀得上？”谢逊：“呸，你是学武之人，却也这般迂腐起来？五弟、五妹，你们叫我大哥不叫？”殷素素笑：“我先叫你大哥，咱们是拜把的兄妹。他若再叫你前辈，我也成了他的前辈啦！”张翠山：“既是如此，小弟惟大哥之命是从。”殷素素：“咱们先就这么说定，过几天等我起得了，再来祭告天地，行拜义父、拜义兄之礼。”谢逊哈哈大笑，说：“大丈夫一言既，终不渝，又何必祭天拜地？这贼老天自己不了自己的事，我谢逊最是恨他不过。”说着扬长，只听得他在旷野上纵声大笑，显是开心之极。张殷两人自从识得他以来，从未见过他如此喜。自此三人全心全意的抚育孩。谢逊少年时原是猎，他号称“金狮王”，驯兽捕生之技，天下无双，张翠山详述岛上多地形，谢逊在他指引下走了一遍，便即记住。自此捕鹿杀熊，便由谢逊一力承担。

数年弹指即过，三个人在岛上相安无事。那孩百病不生，长得甚是壮健。三人中倒似谢逊对他最是疼，有时孩太过顽，张翠山和殷素素要加责打，每次都是谢逊从中拦住。如此数次，孩便恃他作为靠山，逢到父母发怒，总是奔到义父求救。张殷二人往往摇苦笑，说孩给大哥坏了。到无忌四岁时，殷素素教他识字。五岁生日那天，张翠山：“大哥，孩可以学武啦，从今天起你来教，好不好？”谢逊摇：“不成，我的武功太，孩无法领悟。还是你传他武当心法。等他到八岁时，我再来教他。教得两年，你们便可回去啦！”殷素素奇：“你说我们可以回去？回中土去？”谢逊：“这几年来我日日留心岛上的风向，每年黑夜最长之时，总是刮北风，数十昼夜不停。咱们可以扎个大木排，装上风帆，乘着北风，不停向南，要是贼老天不来横加捣，说不定你们便可回归中土。”殷素素：“我们？难你不一起去么？”谢逊：“我瞎了双，回到中土甚么？”殷素素：“你便不去，咱们却决不容你独自留着。孩也不肯啊，没了义父，谁来疼他？”谢逊叹：“我得能疼他十年，已经足够了。贼老天总是跟我捣，这孩倘若陪我的时候太多，只怕贼老天迁怒于他，会有横祸加。”殷素素打了个寒噤，但想这是他随说说的事，也没放在心上。

张翠山传授孩的是扎基的内功，心想孩年幼，只须健，便已足够，在这荒岛之上，决不会和谁动手打架。谢逊虽说过南归中土的话，但他此后不再提起，看来也是一时兴到之言，不能作准。

到第八年上，谢逊果然要无忌跟他学练武功。传授之时他没叫张殷二人旁观，他夫妇便遵依武林中的严规，远远避开，对无忌的武功境，也不加考查，信得过谢逊所授，定是明异常的绝学。岛上无事可纪，日月去似，转又是一年有余。自无忌世后，谢逊心灵有了寄托，再也不去理会那屠龙宝刀。有一晚张翠山偶尔失眠，半夜中来散步，月光下只见谢逊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之上，手中却捧着那柄屠龙宝刀，正自低沉思。张翠山吃了一惊，待要避开，谢逊已听到他的脚步声，说：“五弟，这‘武林至尊，宝刀屠龙’八个字，看来终是虚妄。”张翠山走近去，说：“武林中荒诞之说甚多。大哥这等聪明才智，如何对这宝刀之说，始终念念不忘？”谢逊：“你有所不知，我曾听少林派一位有僧空见大师说过此事。”张翠山：“啊，空见大师。听说他是少林派掌门人空闻大师的师兄啊，他逝世已久了。”谢逊：“不错，空见已经死了，是我打死的。”张翠山吃了一惊，心想江湖上有两句话说：“少林神僧，见闻智”，那是指当今少林派四位武功最的和尚空见、空闻、空智、空四人而言，后来听说空见大师得病逝世，想不到竟是谢逊打死的。谢逊叹了气，说：“空见这人固执得很，他竟然只挨我打，始终不肯还手，我打了他一十三拳，终于将他打死了。”张翠山更是骇然，心想：“能挨得起大哥一拳一脚而不死的，已是一等一的武学手，这位少林神僧竟能连挨他一十三拳，之，那是远胜铁石了。”

但见谢逊神凄然，脸上颇有悔意，料想这事之中，定是隐藏着一件极大的过节，他自与谢逊结义以来，八年中共荒岛，情好弥笃，但他对这位义兄，敬重之中总是带着三分惧意，生怕引得他忆及昔日恨事，当下也不敢多问。却听谢逊说：“我生平心中钦服之人，寥寥可数。尊师张真人我虽久仰其名，但无缘识荆。这位空见大师，实是一位僧。他武功上的名气虽不及他师弟空智、空，但依我之见，空智、空一定及不上他老人家。”

张翠山以往听他畅论当世人，大都不值一哂，能得他骂上几句，已算是第一的人，要他赞上一字，真是难上加难，想不到他提及空见大师时竟然如此钦迟，不禁颇意外，说：“想是他老人家隐居清修，少在江湖上走动，是以武学上的造诣少有人知。”

谢逊仰向天，呆呆神，自言自语的：“可惜可惜，这样一位武林中盖世奇士，竟给我一十三拳活活的打死了。他武功虽，实是迂得厉害。倘若当时他还手跟我放对，我谢逊焉能活到今日？”张翠山：“难这位僧的武功修为，竟比大哥还要厚么？”谢逊：“我怎能跟他相比？差得远了，差得远了！简直是天差地远！”他说这句话时，脸上神情和语气之中充满了不禁敬仰钦佩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