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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宝刀百炼生玄光(4/10)

些暗一阵接着一阵,毫不停留的撒来。俞岱岩心想:“这是海沙派的毒盐。”接着听得屋上喀啦、喀啦几声,有人跃上屋揭开瓦片,又向下投掷毒盐。俞岱岩曾见那白袍客和长白三禽受毒盐之害,那白袍客武功着实了得,但一沾毒盐,立即惨呼逃走,可见此极是厉害。毒盐在小庙中弥空飞扬,心知再过片刻,非沾上不可,情急之下,数拳击破神像背心,缩着了神像肚腹之中,登时便如穿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土外衣,毒盐虽多,却已奈何他不得。只听得庙外海沙派人众大声商议起来:“声,多半是倒了。”“那年轻的手脚好,再等一回,何必急?”“就怕他溜了,不在神庙里。”只听得有人喝:“喂,吃横梁的,乖乖来投降罢。”

间,忽听得远蹄声响,十余匹快急驰而来。蹄声中有人朗声叫:“日月光照,鹰王展翅。”庙外海沙派人众立时寂静无声,过了片刻,有人颤声:“是天…天鹰教,大伙儿快走…”话犹未毕,蹄声已止在庙外。海沙派有人悄声:“走不了啦!”

只听得脚步声响,有数人走庙来。俞岱岩藏神像腹中,却也到有光亮,想是来人持有火把灯笼。过了一会,有人问:“大家知我们是谁了?”海沙派中数人同声答:“是,是,各位是天鹰教的朋友。”那人:“这位是天鹰教天市堂李堂主。他老人家等闲也不来,今儿算你们运气好,见到他老人家一面。李堂主问你们,屠龙刀在哪里,好好献了来,李堂主大发慈悲,你们的命便都饶了。”只听海沙派中一人:“是他…他盗去了的,我们正要追回来,李…堂主…”

天鹰教那人:“喂,那屠龙刀呢?”这句话显然是对着德成说的了,德成却不答话,跟着噗的一声响,有人倒在地下。几个人叫了起来:“啊哟!”

天鹰教那人:“这人死了,搜他边。”但听得衣衫悉率之声,又有人翻转之声。天鹰教那人:“禀报堂主,这人边无甚异。”海沙派中领的人颤声:“李堂…堂主,这宝刀明明是…是他盗去的,我们决不敢隐瞒…”听他声音,显是在李堂主威吓的光之下,惊得心胆俱裂。俞岱岩心想:“那把刀德成明明握在手中,怎地会不见了?”只听天鹰教那人:“你们说这刀是他盗去的,怎会不见?定是你们暗中藏了起来。这样罢,谁先把真相说了来,李堂主饶他不死。你们这群人中,只留下一人不死,谁先说,谁便活命。”庙中寂静一片,隔了半晌,海沙派的首领说:“李堂主,我们当真不知,是天鹰教要的事,我们决不敢留…”李堂主哼了一声,并不答话,他那下属说:“谁先禀报真相,就留谁活命。”过了一会儿,海沙派中无一人说话。突然一人叫:“我们前来夺刀,还没庙,你们就到了。是你们天鹰教先海神庙,我们怎能得刀?你既然一定不信,左右是个死,今日跟你拚了。这又不是天鹰教的东西,这般横霸,瞧你们…”一句话没说完,蓦地止歇,料是送了命。只听另一人颤声:“适才有个三十岁左右的汉,救了这老儿来,那汉轻功甚是了得,这会儿却已不知去向,那宝刀定是给他抢去了。”李堂主:“各人上查一查!”数人齐声答应。只听得殿中悉率声响,料是天鹰教的人在众盐枭上搜检。李堂主:“多半便是那汉取了去。走罢!”但听脚步声响,天鹰教人众了庙门,接着蹄声向东北方渐渐远去。俞岱岩不愿卷这桩没来由的纠纷之中,要待海沙派人众走了之后这才来,但等了良久,庙中了无声息,海沙派人众似乎突然间不知去向。他从神像后探来一望,只见二十余名盐枭好端端的站着,只是一动不动,想是都给。他从神像腹中跃了来,这时地下遗下的火把兀自燃,照得庙中甚是明亮,只见海沙派众人脸暗可怖,暗想:“那天鹰教不知是甚么教派,怎地没听说过?这些海沙派的人众本来也都不是好相与的。一遇上天鹰教却便缚手缚脚。当真是恶人尚有恶人磨了。”伸手到旁那人的“华盖”上一推,想替他解开。哪知手僵,竟是推之不动,再一探他鼻息,早已没了呼,原来已被中了死。他逐一探察,只见海沙派二十余条大汉均已死于非命,只一人委顿在地,不住气,自是最后那个说话之人,得蒙留下命。俞岱岩惊疑不定:“天鹰教下毒手之时,竟没发丝毫声息,这门手法好不毒怪异。”扶起那没死的海沙派盐枭来,问:“天鹰教是甚么教派?他们教主是谁?”一连问了几句,那人只翻白,神痴痴呆呆。俞岱岩一搭他手腕,只觉脉息紊,看来命虽然留下,却已给人使重手震断了几经脉,成了白痴。这时他不惊反怒,心想:“何天鹰派,下手竟这般毒辣残酷?”但想对方武功甚,自己孤一人,实非其敌,该当先赶回武当山请示师父,查明天鹰教的来历再说。

但见庙中白茫茫一片,犹似堆絮积雪,到都是毒盐,心想:“迟早会有不知情由的百姓闯了来,非遭祸殃不可。毒盐和尸首收拾为难,不如放一把火烧了这海神庙,以免后患。”当下将那给震断了经脉之人拉到庙外,回庙内,只见二十余尸首僵立殿上,模样甚是诡异,却见神台边一尸俯伏,背上老大一滩血渍。俞岱岩微觉奇怪,抓住那尸后领,想提起来察看,突然上向前微微一俯,只觉这人重得奇,但瞧他也只是寻常材,并非魁梧奇伟之辈,却何以如此沉重?提起他仔细看时,见他背上长长一条大伤,伸手到伤中一探,着手冰凉,掏一把刀来,那刀沉甸甸的至少有一百来斤重,正是不少人拚了命争夺的那把屠龙刀。一凝思间,已知其理:德成临死时连人带刀扑将下来,砍海沙派一名盐枭的后心。此刀既极沉重,又是锋锐无比,一跌之下,直没。大鹰教教众搜索各人边时,竟未发觉。俞岱岩拄刀而立,四顾茫然,寻思:“此刀是否真属武林至宝,那也难说得很,看起来该算不祥之,海东青德成和海沙派这许多盐枭都为它枉送了命。下只有拿去呈给师父,请他老人家发落。”于是拾起地下火把,往神幔上火,见火蔓延,便即庙。

他将屠龙刀拂拭净,在熊熊大火之旁细看。但见那刀乌沉沉的,非金非铁,不知是何所制,先前长白三禽鼓起烈火锻炼,但此刀竟丝毫无损,实是异,又想:“此刀如此沉重,临敌手之时如何施展得开?关王爷神力过人,他的青龙偃月刀也只八十一斤。”将刀包包袱,向德成的葬默祝:“德老丈,我决非贪图此刀。但此刀乃天下异,如落恶人手中,助纣为,势必贻祸人间。我师父一秉至公,他老人家必有妥善置。”他将包袱负在背上,迈开步,向北疾行。不到半个时辰,已至江边,星月微光照映面,闪闪,宛似满江繁星,放而望,四下里并无船只。沿江东下,又走一顿饭时分,只见前面灯火闪烁,有艘渔船在离岸数丈之捕鱼。俞岱岩叫:“打渔的大哥,费心送我过江,当有酬谢。”只是那渔船相距过远,船上的渔人似乎没听见他的叫声,毫不理睬。俞岱岩了一气,纵声而呼,叫声远远传了去。过不多时,只见上一艘小船顺而下,驶向岸边,船上艄公叫:“客官可是要过江么?”俞岱岩喜:“正是,相烦艄公大哥方便。”那艄公:“请上来罢。”俞岱岩纵上船,船登时向下一沉。那艄公吃了一惊,说:“这般沉重。客官,你带着甚么?”俞岱岩笑:“没甚么,是我蠢重,开船罢!”那船张起风帆,顺风顺,斜向东北过江,行驶甚速。航里许,忽听远雷声隐隐,轰轰之声大作。俞岱岩:“艄公,要下大雨了罢?”那艄公笑:“这是钱塘江的夜,顺着一送,转便到对岸,比甚么都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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