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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回探荒园铁掌毙凶獒(4/4)

卷起。里面迎门是八仙桌、太师椅,可是上面并无陈设。桌上并放着连升三级的烛台,烛影摇动,红焰吐。在灯光下,左首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妇人,看年岁却有三十上下。一张清脸儿,肤微黑,虽是徐娘半老,丰韵犹存。上青绢帕包,一短装,好似刚从什么地方回来的神。这中年妇人坐在那,屋中许多匪徒都在依次的向这妇人陈说什么。最后把所携带的包裹打开来,把里面的珍饰衣钱财,分一份来,摆在那妇人的面前。然后收拾了包裹,才退屋来,顺着院中的甬,走向月门外面去。

慈云庵主跟万柳堂一望即知这妇人是绿林的手,这情形分明是坐地分赃。只可异的是这妇人竟能挟制住一班剧盗飞贼,甘心纳贡。在这河南境内,尚还没有听说有这么个女贼作领袖。这时此去彼来,约有十几拨人,全恭诚献赃已毕。这妇人蓦的向一个匪徒说了句什么,立刻打了个呵欠,站了起来。一匪徒相继退屋外,也有往前面去的,也有往东西厢房去的。那短装少妇在屋门内踱了几步,忽的向屋门前石阶下的四个彪形大汉一举手:“把那个尼姑先押到东耳房看守,这儿押到后上房,我还得细讯。”

那匪徒们答应了一声,这四个壮汉立刻从屋里架两人。甬上又全有灯笼,只见这被架来的,一个正是碧竹庵门下,二弟,后面正是司徒谦。两人全是倒绑二臂,似醉如痴,两闭着,任凭四名匪党拖架着走下石阶。慈云庵主不禁愤火中烧,亮镇海伏波剑要下去动手。万柳堂却向庵主一摆手低声:“庵主不要忙,这个女贼路不正。我们守在下,难还怕她逃掌握么?”慈云庵主才把镇海伏波剑还鞘,仍然隐在屋脊后。那下面的女贼,是随在那四名匪徒之后。万柳堂容他们走过去,悄向慈云庵主:“幸而匪徒从东角门奔后面,那两只死狗不致发觉。他若从西夹走,那就不得不下手了。”万柳堂一面说,一面从后面缀着,那女贼走东夹,忽向前面的匪徒说:“醉鬼刘三大概又喝醉了,怎么今夜这么,大黑、二黑全没放来?这小着找死!这次再惹恼我,决不在留他。”一边说着,已走角门。

万柳堂跟慈云庵主听这女贼说的,定是后园小屋中那个醉汉。这时见那女贼竟瞥着四个匪徒。先把二弟角门旁一间小屋。跟着那两匪徒架着司徒谦径奔上房,上房里已不知什么时候掌起灯火。司徒谦被两个匪徒架上房,那女贼也随了去,两个匪党退屋来,返赶奔前面。万柳堂脚下一,轻轻落在中,蹑足轻步,到了正房窗下。

这时屋中一阵哗啦哗啦撩之声,万柳堂心中一动,自己堂堂淮派侠义,岂能窥视女?遂一撤,慈云庵主正在上面巡风瞭望,遂向庵主一手,慈云庵主飘下来。万柳堂用手向屋中一指,慈云庵主会意。万柳堂方要腾到屋上给庵主巡风,看见西房上黑影一闪,万柳堂恐防是贼党前来,一拧反蹿上东面屋。见来人竟也一伏,把形隐藏在屋脊后,显然不是贼党。万柳堂索就轻屋面,腾飞纵,到了东南角,脚下只微一着脚,又飞纵起,施展“八步赶蟾”的轻飞纵术,连着腾跃到西房上。双掌一分,一掌应敌,一掌护,才待猱击,哪知那人竟自一长,向万柳堂低声招呼了声:“师…”底下的“伯”字没容。万柳堂悬崖勒,往回用力一收,已撤去的势,右手骈中二指,往自己上一,说了个“噤”字。

原来来的正是那碧竹庵的女弟修禅,遵着庵主的吩咐,不敢稍形大意,避着敌踪,从后园趟来。这时见万师伯不叫自己声,遂仍然撤步,在暗影中隐住形。万柳堂这时看了看下面,只见慈云庵主已经探窗内窥,遂吩咐修禅在上面巡风,自己也飘落到院中,蹑足轻步,凑到庵主旁。慈云庵主一回,万柳堂用手指窗扇,慈云庵主摇了摇,却向万柳堂一手,指了指窗上,自己竟撤过来。万柳堂明白庵主是叫自己再向屋中察看,遂移近窗前,从庵主破的窗孔往里看时,不禁怒焰陡炽。返想招呼慈云庵主动手,除这妖女贼时,只见这位侠尼慈云庵主已经飞蹿到东角门夹。万柳堂见庵主离开自己,不禁暗暗。好个侠尼,这分明是看我归云堡的门下,遇到这,恐怕一个把握不住,就许失妇之手。她不愿伤了我的面,叫我自己办自己的事。

万柳堂看见什么动怒,原来那屋中女贼,此时已经巧挽乌云,轻敷脂粉,蛾眉淡扫,,换了一极小巧、极艳丽的短装,绯对襟短衫,绿的中衣,下面的弓鞋被暗影遮住。那司徒谦此时似在昏沉未醒清楚,那女贼却端着一只细瓷茶杯,了一,噗的向司徒谦的脸上去。万柳堂却正在这时往里张望,正赶上女贼用一条素帕给司徒谦脸上的渍,万柳堂这侠肝义胆,嫉恶如仇的人,哪看得不愤火中烧,怒眦裂。哪知司徒谦守如玉,誓死不屈。正是:“淮门下峥嵘,岂是孀面首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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