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，那就叫“传首九边”，说他犯了不战的大罪。然而真正应当负责的王化贞反而不杀。

文字狱也开始发展。江苏太仓的两个文人作诗哀悼熊廷弼，都被加以“诽谤”罪名而斩。

魏忠贤喜文官武将送他贿赂，越多越好。孙承宗带兵十多万，粮饷很多，应当大量克扣下来转奉给他“九千岁”才是。孙承宗不肯这样办，魏忠贤自然不喜，于是派了个拍的小人第去代孙承宗作辽东经略。第一到任，立刻就说关外之地不可守，要撤去关外各城的守御，将队全撤山海关。

这战略之胡涂，真是不可理喻。那时清兵又没有来攻，完全没有撤兵逃命的必要。大概他是怕一旦来攻，非败不可，还是先行撤兵比较安全。

袁崇焕当然极力反对，对第说：“兵法有无退。诸城既已收复，怎可随便撤退？锦州、右屯卫一动摇，宁前就震惊，山海关也失了保障。这些外卫城池只要派良将守御，一定不会有危险的。”第不听，下令宁远、前屯卫也撤兵。袁崇焕倔得很，抗命不听，说：“我的是宁前的官，守土有责，与城共存亡，决计不撤。”

第是胆小的书生，袁崇焕虽是他属，但见他蛮劲发作，声俱厉的不服从命令，也就不敢对他怎样，只是下令将锦州、右屯、大小凌河、松山、杏山的守兵都撤去了，放弃了粮十余万石。撤退毫无秩序，军民死亡载，哭声震野，百姓和将士都是气愤难当。

袁崇焕的父亲早一年死了，照规矩，儿必须回家守丧。当时朝廷以军事急，下旨不许他回家，命他在职守制，称为“夺情”这时袁崇焕大怒，上奏章要回家守制。朝廷不准，为了抚他，升他为察使。但这样一来，数年辛辛苦苦的经营毁于一朝。虽然升官，也决不会开心。

可以想象得到，袁崇焕在这段时期中“×他妈”的广东三字经不知骂了几千百句。他是士，然而以他的格而遇上这事情，不骂三字经何以心中之愤？或许第不敢见他的面，否则被他饱以老拳、殴打上司的事都可能发生。第，字登之，万历十七年士。他考试果然“第登之”，但大军统帅，却是“要地弃之”

军事上这样荒谬的决策，大概只有当代南越阮文绍主动放弃顺化、岘港，弃军四十万，因而引致南越全面溃败一事，可以与之“媲”

①关于袁崇焕的事迹，如未注明，主要系依据《明史·袁崇焕传》所载。

②袁崇焕考举人时，有“秋闱赏月”诗，有句：“竹叶喜添豪士志，桂香少年。”

③袁崇焕《募修罗浮诸名胜疏》：“余生平有山之癖，即一丘一壑，俱低徊不忍去。故十四公车，半在外，足迹几遍宇内。”《下第》诗有云：“遇主人宁易，逢时我独难。八千怜客路，三十尚儒冠。”从东莞到北京，约八千里。

④他到浙江嵊县游览时，与好友秦六郎中宵长谈，有《话别秦六郎》诗：“海鳄波鲸夜不啾，故人谈剑剡溪。言夜半犹疑昼，酒冷凉生始觉秋。国芙蓉低睡月，江湄杨柳维舟。自怜作赋非王粲，戛玉鸣金有少游。”

⑤袁崇焕在《天启二年擢佥事监军奏方略疏》中提招募兵员的要求，宣称：“他日战之不力，即斩臣于行军之前，以为轻事者戒。”最后说：“如听臣之言，行臣之忠，臣必效力以舒人神之愤。不但巩固山海，即已失之封疆，行将复之。谋定而战，臣有微长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