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买，偌大一个京城，也只有他们俩有共同的话题——极乐丹可以引导他们走灵魂的极乐世界。她看着吴戈，笑了，她的手中正握着另一枚四角钉。她的手用了用力，血从手心了来。血很快变成了黑。这一次，她可以永远地极乐世界了。

这是个暗的黄昏，空旷的阅场里照常空无一人。看门的孟大爷懒洋洋地看了看天，喃喃，难不成又要下雨，遂取过一壶茶慢慢品着。广场中心的擂台，往日无数的大红灯笼全取走了，一片昏暗。

孟大爷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，擂台上现了一个瘦瘦的汉，而擂台的另一，又现了一名大壮的青年。他又看到，何记米行的工余一过带着一大队米行的挑夫来到擂台前，接着，在草桥说书的陈羽也来了，程天台大夫来了，寒山来了，冯小七来了，塔砖胡同所有的街坊邻居也都来了。芸少爷带着阿珏来了，为英雄会公证的那位白发老武师来了，甚至卓燕客也来了。渐渐地，广场聚满了人，就如平时的比武日一样。只是人们没有像往日一样狂呼叫嚷，大家都沉默地看着擂台上的两个人。

此时荻小彻夜未眠。今天是她纳吉文定之日，也就是说，半个月后，自己要再一次新娘。刘氏轻轻地叩门来，告诉她，耿府的媒人已带着二十余担聘礼等在门外了。荻小没有抬，刘氏也一番怔忡，心中有些不忍。

“怎么样？开打？”崔冀野一笑，了雪白的牙齿。吴戈。崔冀野的左拳如同星一样飞了过来。

“芸官呢？”荻小轻轻地问。刘氏迟疑了一下：“他在教阿珏读《孟》。他不再是小孩了，不必替他心。”荻小，喃喃说：“是啊，他早就长大了。”

吴戈万万没有想到，自己居然在第十招就被对方击倒了。他明明知崔冀野手极快，下手极重，却仍是快得超了自己想象。崔冀野的一记左侧踢，震得吴戈招架的右臂一阵麻木，就这稍微一缓，崔冀野的右一摆，却是虚招，引开了吴戈门，同时他脸上便中了重重一拳。吴戈跌倒的这一瞬，脑却一下清醒了。他就地开，同时一脚踹在了崔冀野的右迎面骨上。在崔冀野一缓之际，他又站了起来。崔冀野笑了，他有一个著名的恶习，就是在比武时喋喋不休地羞辱扰对手，他一边继续招，一边用令人作呕的嚣张表情说：“你老了，不中用了。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。你们跟这个国家一样老迈腐朽了，你们还能什么？甚至女人，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。这是男人最大的耻辱。她是不是今天就下聘了？”

荻小缓缓站起，对刘氏说：“我不嫁了。”

刘氏一脸愕然。

三十五招。吴戈一招“辕门戟”他这一招是从教门弹中化，似是拳打上三路，实则以脚尖，正中崔冀野小腹。崔冀野负痛一弯腰，吴戈抬膝便撞。崔冀野合扑上，拼着挨了一膝，弓抱住吴戈右，同时伸脚去绊吴戈。吴戈一抬，闪开后也是一绊。崔冀野没有想到吴戈也于蒙古摔跤之术，被吴戈一下摔倒，压在下。

荻小忽然心中一片轻松，她抬起微微一笑：“其实他们说的都是对的，我以前自己想不开。芸官已经长大了，我用不着为他心。他应该为自己的未来负责。我觉得很对不住耿大人，可是，没有办法——芸官必须自己决定怎么还这五千两银。这已不关我的事。我终于想明白了，我应该去寻找自己的自由。”

吴戈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，崔冀野在被压倒之时，将右收回，抵在两人之间，然后用力蹬。吴戈被蹬开了四五步，而崔冀野在这一瞬已爬了起来。崔冀野被这一踢中，疼得脸发白，他盯准了吴戈有旧伤的右膝，频频发扫去。第五十招。吴戈右膝连连中脚之后，伤痛难当，相当被动。之前他一直不敢，他知崔冀野算死了自己不敢。于是他一招大劈挂中的“敬德夺槊”将对手开，然后一招“秋雁横”，发一记，横扫过去。然而崔冀野却似乎一直在等这一招，他迈近一步，一低，待吴戈的右从上横飞而过之时，手一下抓住了吴戈的右脚，然后一招“夸娥移山”，以自己的后颈为支，将吴戈的右架住，借着吴戈之势，将他整个抡了去。吴戈如同折翼而落的鸟，从的擂台上摔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