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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尘海初逢芳心可寒夜独怜盲眼(5/7)

走江湖,一向自负胆,这时一看之下不由也觉上倐地一下凉溲溲的,退后一步,低声叫:“师兄!”

她师兄和董半飘的惊讶也不比她少,齐齐盯着那张脸,手不由自主住了腰间。似乎世界上所有的惨苦都集中在了那张脸上,那每一皱纹、每一个黑都是这世上让人不忍目却又无法逃避的一场苦难。那瞎似乎也觉了这屋里的一静,张了张瘪的嘴,翕动了两下,才发一个涩的声音——“这里、是酒馆吗?”

那声音也象一个三年没开说过一句话的人说的一句话。他的一切惨苦、残破似乎都是对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健康与完整的一场鞭笞。小苦儿颤声:“鬼,少爷、是鬼!”

只有那少年愣愣地看着那张脸,没觉得害怕。因为有另一情绪压住了那份怕,那是——同情。他握住小苦儿的手,轻声:“别胡说八。”他一直很少开,这时却充满同情的对那瞎说:“没错儿,这就是酒馆。您——要不要来喝上一杯?”

他拚命压制着自已气中的同情,生怕被那瞎来伤着了自尊。

那瞎似乎也惊异还有一个人没被自己的形象吓着,连连。想来是冷,他扶着拐杖的双手一直在抖,拐杖儿在地上响得‘得得得得’的。那少年就一推小苦儿:“那位老爷爷看不到路,你快去扶他来。”

他的气里颇有焦急。小苦儿想用手指着自己鼻问“我?”看他少爷不象是开玩笑,他就想笑、嘴动了几下都笑不来。有心不去,可他从小就不忍拂他少爷的意,居然双膝直抖地真的走向店外。店外路黑,加上小苦儿心中害怕,很有一会儿,才把那瞎门来。一刻之间,只听到瞎拐杖声橐橐的,加上小苦儿牙齿打战的声音。那小苦儿与那瞎掀开门帘,已不似刚店时的飞扬。他没穿外,光穿了个靴,衬想来也有几天没换,上面还隐隐有污迹,又扶着这么个瞎老,场面一时极为怪异。那少年看着他把瞎老儿扶到旁边一个背风的桌边儿坐下了,才冲小苦儿一笑,小苦儿忙不迭的走了回来。少年低声冲他笑:“你很勇敢嘛!”

小苦儿得他少爷夸奖,后背,也想作份英雄样,无奈牙齿还是止不住地打颤,就这么苦笑:“那圣人不是老是说,挟泰山以超北海、是不能也、非不为也,为长者折枝、是不为也、非不能也吗?”

他也够赖的,到这时还想说笑话,可这笑话已说得不是很还原了。那少年拍拍他肩膀,意似鼓励,又叹了气,吩咐店伙给那瞎老儿送一份红糖姜,给他驱驱寒,他要什么吃的,就给他送儿,在他这里结帐。一时、店内张的空气倒被这瞎老儿的现打断了。那红衣女本来一早就已注意到这少年——当时她一剑燃灯、艳惊四座时,就只这少年对她视若无睹;这时见他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瞎老这么好,不由注目把他好好看了看。只见那少年还也只十七、八岁的样,斯文凝静之中不乏一丝稚气,和她一向见到的江湖侠少很有不同,不没有普通书生的酸弱之气,不由把他多看了几

那少年并没察觉人在看他,小苦儿这时已缓过神来,睛一转,已瞧到了,用手那少年,轻声笑:“少爷,完了,您的胭脂劫只怕来了。”

那少年一回,与覃红帘的目光碰了个正着。覃红帘笑了笑,那少年不由脸上一红。覃红帘就觉得心上一——这一好无来由,过了心还蹦蹦的,比一气练了三遍‘清和剑法’后的心。覃红帘不由也脸微红,也侧过了。她师兄正跟她说:“师妹,你说……”

覃红帘全没听清,脑里还全是那少年脸上一红时的影。直到她师兄说完,她还在低着忖度:他是谁?不象是董老儿那边的人;看他的气度,又不象江湖中人;说他文气吧,又有那么不象——那么,他到底是谁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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