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惹得清任大怒。而……如果不是被胁迫，那么——简直是可诛了。

夏妃越想越害怕，抓住了婵娟的手：“主上肯定是知了。父亲他，还有首辅大人，怕不知主上已经知情了吧？”

婵娟慢慢：“首辅大人如何，我是不知。不过看爷爷的样，似乎还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了。唉……不明白爷爷是怎么想的。大家都知，主上和首辅大人过不去，早晚有一天会决裂的。爷爷总以为庆大人了不起。其实主上虽然隐忍，却从来都是相当聪明的啊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夏妃朝她摆了摆手。

这正是她一向以来的疑虑。但是被婵娟在耳边说，这疑虑又扩大了十倍，压得她不过气来，她宁可不要听见这些话才好。这本来是个风和日丽的日，然而绿波上空的云彩，却透着铁灰的沉郁，似乎还有令人眩的隐隐血腥气从空中飘来。夏妃了额角，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。

“婵娟……”她下意思地说“你还是个孩，别这么多。家里不安定，你自己要当心。”

“我知的。”

姑侄两人面对面的站着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。她们被血缘绑在了共同的命运绳上，不由己。船在下沉。周遭的一切，都渐渐与她们对立。她们只是两个弱女，除了彼此伸安的手，似乎别无办法可以排遣心中的失落和恐惧。

青夔历三百九十九年冬，青王清任纳首辅庆延年之孙女庆洛如为妃，号芸妃。

在此之前的那个秋，青王曾三次召庆家小夕晖堂练习箭。朝中上下都在猜想，这位庆家小，大约会是下一任的王后了。大学士那一边的人难免愤愤不平。连庆延年自己都大诧异。让青王立庆洛如为后，是他私心里的希望，甚至不惜为此威胁夏妃。但是时局和青王的态度都已经不同于拂兰当年。他自己对这件事，都没有太大把握。然而青王选择了庆洛如。也许，对于尚在盛年的帝王而言，青少艾是难以抵挡的魅力。

庆延年一度大松一气。

然而旨意下来以后，他沉下的心又漂移起来。芸妃算是个什么名号？四妃之中并没有这样的封号，似乎只是一个随便的称谓。从这上看，庆洛如被架在了一个不不退的位置上。而中的格局，从外表上看基本没有改变。青王究竟是什么意思呢？

幕僚们恭维，青王喜芸妃庆洛如，这是不争的事实。早晚芸妃生下小公，这王后的位置还有谁能跟她争？里的人告诉庆首辅，只要芸妃在跟前，青王的饭都要多吃一碗。那小丫竟有这等本事，倒也是她的缘法，庆延年心想。他已经老了，谋略有余，力却不及往年。面对明沉的青王，他甚至没有足够的信心继续掌控已有的那些东西。但是小孙女儿的表现人意料，倒给了他一冀望，也给了他一担忧。

而对于十七岁的少女庆洛如来说，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。青王清任把青鸾旁边的紫竹赐予她居住。之前所有人都对她说她会成为王后，她心里又是惊喜，又是惶惑。这已经超了她的小小希冀。她希冀的是什么呢，不过是让那个传说中的英雄看她一。这就像每一个豆蔻少女所怀有的心思，简单的梦想，不计后果的情。然而现在，她竟然要他的王后？竟然所有的人都当她是王后了。

繁簇锦的嫁衣已经卸在一边，她呆呆的坐在檀木雕大床上。早间的旨意她很快就知了。结果不是王后，却是……芸妃，她很重的心忽然轻了，可是这一轻又似乎轻过了，飘忽忽不知往哪里着落。她甚至看到了旁人哀悯的神情。没有王后，她很可怜吗？她要到了她想得到的，为什么被别人一看，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了呢？一时间百味杂陈。

她不像孤女婵娟。她从小顺风顺，有生里第一次觉得，命运的诡变，人情的复杂，远远的超了自己的想象。不过是一个月的工夫，就改变了一生的轨迹。她无意识地拉扯那些散落的发。极尽奢华铺陈的房间，在她的里，却空像一只雪。侍女们来，要替她换上晚装，看她这副样，不由得换了一个半讥讽的，正要上前劝谏，却听见背后青王威严的声音：“你们都退下好了。”

庆洛如这才从沉思中惊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