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飘浮的语声。冷不防他的睛转了过来，对视，慌。在慌地转过视线之前，她掠到他底一丝莫测的火焰。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她面前，间炙的气息在她的面颊边浮动。

“你见过她吗？”他用一类似梦呓的声音问她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见过湘夫人吗？”他喃喃地说“你是见过她的吧？”

——湘夫人，瑶瑶猛然被电了一下。五年前，那个可怖的夜晚忽然拉回了前！

经年沉积的痛楚，在刹那间唤醒了她。恍惚之中，她猛然推开了腰间的手臂。

清任吓了一。瑶瑶自己也吓了一。

她静了静，看着他失落的脸，说：“不可以。”

她知这是她唯一能的回答。当他在天街上告诉她，他的真实份，她就知她不能有别的选择了。

她不忍注视他，更不忍面对她自己。

他的脸上闪过一明光，那是夕最后的余晖，红得炽。那光芒熄灭之后，就迅速地沉暗，暮是一样的暗蓝。

时间似乎过了很久。他起张了张嘴，似乎是想说什么。

“不可以。”她重复了一遍。这次是郑重的不可以，是思索之后的决心，一字一句都的钝痛着。然而适才被他碰过的那片肌肤，余温却一直不肯散去。

她沉默着，等他向她要一个解释。然后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了一个歉意的微笑，然后飘然离去。他并不明白，她的拒绝的真正义。于是她也无法启齿向他说明。目送他离开之后，她一直坐在回廊上，睁睁地看着夜的沉黑，飞一般吞没了前所有的风景。

青夔王清任带了冰族公主瑶姬回的事情，很快在青夔国朝野掀起轩然大波。从清任即位之初起，关于立后的议论就从来没有断绝过。夔历三百九十四年，夔王清任二十七岁。常人在这个年纪，早已儿女环膝。只是在男女的事情上，清任一直显得漠不关心。作为公的时候，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回避婚姻。但是既成为国君，娶妻就变成义务了。清任自己不说什么，朝中群臣也要替他着急。

青夔国后制，王的正妻为后，另有四夏秋冬四名妃。这五名都是受册封的夫人。而后尚有嫔从女无数，不在有名有份的妻妾之列。清任继位后，非但一个夫人不封，连女中都不曾有人受到临幸，故而中一度甚至有过清任好龙的言。

不过再怎么样，夔王当街领回一名貌的亡国公主这事情，才是最令人惊骇的。不三日，清任就收到了各各样的谏。没有人提到冰族公主，但都无一例外地敦促夔王早早立后。理由之丰富，莫不以国祚社稷为论证，要夔王不得不服。

而夔王的心思，又实在是神秘莫测。

瑶瑶苍梧苑的那一晚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，以后也没有。清任只去看望她两三回。每一回都是傍晚，都是坐在廊檐下，心不在焉地喝喝茶，说些无关要的话，再不曾有特别的举动。瑶瑶亦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，也不曾听他提起选择后妃的事情。

然而瑶瑶也不是一无所知。虽然在苍梧苑中幽居一隅，不问世事，但传言还是不断飞她的耳中。那个小女落雁不仅是尖，话也不少。因为一就派定给了瑶瑶，故而格外要显得忠心卖力。不知从哪里听来各消息，一一地转述给瑶瑶。

清任大公的时候，在南方海疆的白定侯麾下随军，参与对蓝族和鲛人的战争。故此白氏一族与清任的关系不错，且白家几位年轻公是清任的臂膀。留侯有一个小郡主，小字雍容的，才貌众不说，还是个赫赫有名的将门虎女。传闻当年在海疆，清任曾与白雍容一同落蓝族的寨，而后又并肩闯了来。这等铁血的情，自是不用说的。抛开私情不说，清任初承大统，羽翼未丰，也必须让支持自己的边疆大员扩大势力。让他们成为外戚，无疑是很好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