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的塔中，仿佛本不是发自她的。

招魂术是最宏大的术法。即使他是一个极其有悟的巫师，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年纪就熟练地为人招魂。何况，他竟然想知如何破解招魂之术。

破解么？瑶瑶的语声似有不满。

“不是的。”他低声“我不想亲自去这事情。只想知，招魂术是否真的灵验？那能够改变帝王生死，改变人心所向，甚至改变天下大局的术法，是否真的存在？”

瑶瑶思忖许久，：“抑或只是我年纪轻轻，行太浅，无法参透术法的真谛。以我所见所闻，只到术法不到的事情有很多，巫师徒有一技艺却只能对时事徒叹无奈。”

“那么说术法是没有什么用了。但为何人们依然笃信不疑？”

“因为术法力量无边。”

“这与你刚才所说的，似乎有矛盾。”

“术法之所以有大的力量，正是因为有人愿意相信它。换而言之，是人的信愿赋予术法的成就，巫师的技艺不过是察觉和利用人的信愿。假如信愿广大无边，那么巫师就能够制造奇迹。而假如并无信愿存在，那么再卓著的巫师也不能改变时局。”

“不知这么说，你可否明白？”末了她歉然一笑。

虽然隔着面，他似乎也觉到了她的笑容，也颔首：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
瑶瑶在心底长叹一声。这样的话，任何一个巫师也不会亲说，除了她的姑母馨远公主。语言不过是一个神秘的楔，思绪却如同蛛网般慢慢的铺扯开来。她以为她早已忘记了公主的教诲，没想到事隔多年，某时某刻，却又在一个离奇场景下脱而。

当年不解的机锋，如今好似亲痛悟一般。——自槐江帝起，冰什弥亚上下都陷了混的望之中。他们迷失在自己的“术”里，连巫姑亦死于帝王的野心。人心散，信愿不归，国破家亡，离失所。

只是源自馨远公主的言语，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够懂得么？迷失和歧途本是生之必由，无论贵贱，无论贤愚。即使一开就明明白白的，到来依然堕迷藏。所以说，明白了如何，不明白又如何呢？瑶瑶自己又能够参悟多少？

她不愿多想，这只是个宁静的夜晚。两只的面烁烁相对，恍若长天里最后两颗零落的星。

很多年之后，她依然会怀念起苍白失神的少女时代中，那些的夜晚。最初的最初，月光有着晶般虚幻的光泽。这些光泽，甚至不留神照亮了她某一分的依旧稚的情绪。

然而在那之后不久，他就消失了。

虽然他从未提过自己什么时候再来，但当她数到第一百日，他的影仍旧不曾现在唐庙狭小的门廊上，她就将记数的绳结扔了火盆里面。

同时她越发不会注意塔里的其他来访者，甚至开始无视薜荔。他不再来以后，她有了一个新的习惯，在有冷风的夜晚，不睡觉，整夜整夜地坐在塔。

冬天到来，唐庙之外，天空地旷，唯有白雪。

“公主，你上他了。”薜荔试探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