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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(4/10)

胡斐与乌兰山玉笔风杜希孟庄主相约,定三月十五上峰算一算昔日旧帐,但首次上峰,杜庄主外未归,却与苗若兰酬答了一番。

他下得峰来,心中怔忡不定,中所见,似乎只是苗若兰的倩影,耳中所闻,尽是她弹琴和歌之声。

他与平阿四、左右双僮在山中饱餐一顿乾粮,见平阿四伤势虽重,命却是无碍,心中甚

当下躺在地下闭目养神,但双目一闭,苗若兰秀丽温雅的面貌更是清清楚楚的在脑海中现。

胡斐睁大睛,望着山中黑黝黝的石,苗若兰的歌声却又似隐隐从石中透了来。

他叹了一长气,心想:“我尽想着她么?她父亲是杀害我父的大仇人,虽说当时她父亲并非有意,但我父总是因此而死。我一生孤苦伶仃,没爹没娘,尽是拜她父亲之赐。我又想她么?”言念及此,恨恨不已,但不知不觉又想:“那时她尚未世,这上代怨仇,与她又有甚么相?唉!她是千金小,我是个江湖的苦命汉,何苦没来由自寻烦恼?”话虽是这般说,可是烦恼之来,启是轻易摆脱得了的?倘若情丝一斩便断,那也算不得是情丝了。

胡斐在山中躺了将近一个时辰,心中所思所念,便是苗若兰一人。

他偶尔想到:“莫非对生怕敌我不过,安排下了这人之计?”但立即觉得这念太也亵渎了她,心中便:“不,不,她这样天仙一般的人,岂能这等卑鄙之事。我怎能以小人之心,冒犯于她?”见天渐黑,再也捺不住,对平阿四:“四叔,我再上峰去。

你在这里歇歇”

他展开轻功夫,转又奔到峰下,援索而上。

一见杜家庄庄门,已是怦然心动。

了大厅,却见庄中无人相迎,不禁微诧异,朗声说:“晚辈胡斐求见,杜庄主可回来了么?”连问几遍,始终无人回答。

他微微一笑,心想:“杜希孟枉称辽东大豪,却这般躲躲闪闪,装神鬼。

你纵安排下计,胡某又有何惧?”他在大厅上坐了片刻,本想留下几句字句,羞辱杜希孟一番,就此下峰,不知怎的,对此地竟是恋恋不舍,当下走向东厢房,推开房门,见里面四图书,陈设得甚是雅。

于是走将去,顺手取过一本书来,坐下翻阅。

可是翻来翻去,那里看得一字脑,心中只念著一句话:“她到那里去了?她到那里去了?”不久天更加黑了,他取火摺,正待燃蜡烛,忽听得庄外东边雪地里轻轻的几下之声。

他心中一动,知有手踏雪而来。

须知若在实地之上,人人得以蹑足悄行,但在积雪中却是半假借不得,功夫的落足轻灵,功夫浅的脚步滞重,一听便知。

胡斐听了这几下足步声,心想:“倒要瞧瞧来的是何方人”

当下将火摺揣回怀中,倾耳细听。

但听得雪地里又有几人的足步声,竟然个个武功甚

胡斐一数,来的共有五人,只听得远隐隐传来三下击掌,庄外有人回击三下,过不多时,庄外又多了六人。

胡斐虽然艺人胆大,但听手毕集,转间竟到了十一人之多,心下野不免惊疑不定,寻思:“先离此庄要,对方大邀帮手,我这可是寡不敌众”

当下走厢房,正待上,忽听屋喀喀几响,又有人到来。

胡斐急忙缩回,分辨屋来人,居然又是七名好手。

只听屋上有人拍了三下手掌,庄外还了三下,屋七人轻轻落在中,迳自走向厢房。

他想敌人众多,这番可须得奇制胜,事先原料杜希孟会邀请帮手助拳,但想不到竟请了这么多手到来。

耳听那七人走向房门,当下缩在屏风之后,要探明敌人安排下甚么机关,如何对付自己。

但听噗的一声,已有人幌亮火摺。

胡斐心想屏风后藏不住,游目一瞥,见床上罗帐低垂,床前却无鞋,显是无人睡卧,当下提一气,轻轻走到床前,揭开罗帐,坐上床沿,钻了被里。

这几下行动轻巧之极,房外七人虽然都是手,竟无一人知觉。

可是胡斐一棉被,却是大吃一惊,手碰到一人肌肤,轻柔,原来被中竟睡著一个女

他正要一下床,前火光闪动,已有人走房来。

一人拿著蜡烛在屏风后一探,说:“此没人,咱们在这里说话”

说著便在椅上坐下。

此时胡斐鼻中充满幽香,正是适才与苗若兰酬唱时闻到的,一颗心直来,心:“难她竟是苗姑娘?我这番唐突佳人,那当真是罪该万死。

但我若在此刻去,那几人见她与我同床共衾,必有甚暧昧之事。

苗姑娘一生清名,可给我毁了。

只得待这几人走开,再行离床致歉”

微侧,手臂又碰到了那女上臂肌肤,只觉柔腻无比,竟似没穿衣服,惊得急忙缩手。

其实田青文除去苗若兰的外裳,尚留下贴小衣,但胡斐只,闭住了既不敢看,手脚更不敢稍有动弹,忙收腹,悄悄向外床挪移,与她相距略远。

他虽闭住了,但鼻中闻到又甜又腻、人心魄的香气,耳中听到对方的一颗心在急速动,忍不住睁开来,只见一个少女向外而卧,脸儿羞得与海棠一般,却不是苗若兰是谁,烛光映过珠罗纱帐照来,更显得前枕上,这张脸艳丽,难描难画。

胡斐本想只瞧一,立即闭,从此不看,但双目一合,登时意心猿,把持不住,忍不住又睁一线,再瞧她一

苗若兰被中了,动弹不得,心中却有知觉,见胡斐忽然床与自己并而卧,初时惊惶万分,只怕他图非礼,当下闭著睛,只好听天由命。

那知他躺了片刻,非但不挨近,反而向外移开。

不禁惧意少减,好奇心起,忍不住微微睁,正好胡斐也正睁望她。

四目相,相距不到半尺,两人都是大羞。

只听得屏风外有人说:“赛总,你当真是神机妙算,人所难测。

那人就算不折不扣,当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英雄豪杰,落了你这罗网,也要教他翅难非”

拿著蜡烛的人哈哈大笑,放下烛台,走到屏风之外,:“张贤弟,你也别尽往我脸上贴金。

事成之后,我总忘不了大家的好

胡斐与苗若兰听了两人之言,都是吃了一惊,这些人明是安排机关,要加害金面佛苗人凤。

苗若兰不知江湖之事,还不怎样,心想爹爹武功无敌,也不怕旁人加害。

胡斐却知赛总是满州第一手,内功外功俱臻化境,为人凶狡诈,不知害死过多少忠臣义士。

他是当今乾隆皇帝手下第一亲信卫士,今日居然亲自率人从北京赶到这玉笔峰上。

听那姓张的言语,他们暗中安排下巧计,苗人凤纵然厉害,只怕也难逃毒手。

耳听得赛总走到屏风之外,心想机不可失,轻轻揭起罗帐,右掌对准烛火一挥,一阵劲风扑将过去,嗤的一声,烛火登时熄了。

只听一人说:“啊,烛火灭啦!”就在此时,又有人陆续走厢房,嚷:“快火,掌灯吧!”赛总:“咱们还是在暗中说话的好。

那苗人凤机灵得,若在屋外见到火光,说不定吞了饵的鱼儿,又给他脱钩逃走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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