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『你不是自己怕他，是怕他害我，怕他害咱们的孩。

』胡一刀：『听说金面佛行侠仗义，江湖上都叫他苗大侠，总不会害女人孩吧？』他说这几句话时声音更加发颤，显是心里半分儿也拿不准。

我听了这几句话，忽然可怜他起来，心想：『这人脸上一副凶相，原来心里却害怕得。

』”“只听夫人轻声：『大哥，你抱了孩，回家去吧。

等我养好，到关外寻你。

』”“胡一刀：『唉，那怎么成？要死，咱俩也死在一块。

』夫人叹：『早知如此，当年我不阻你南来跟金面佛挑战倒好。

那时你心无牵挂，准能胜他。

』胡一刀笑：『今日相逢，也未必就败在他手里。

他那个“打遍天下无敌手”的黄包袱，只怕得换换主儿。

』他虽然带笑而说，但声音总是发颤，即是隔了一盗板，仍然听得来”

“夫人忽：『大哥，你答应我一件事。

』胡一刀：『什么？』夫人：『咱们把一切跟金面佛明说了，瞧他怎么说。

他号称大侠，难不讲理？』”“胡一刀：『我在外面一边喝酒，一边心中琢磨，十几条可行的路都细细想过了。

你刚生下孩，怎能外？我自己去，一说就僵。

倘若有个人能使，你的主意倒也行得。

』夫人想了一会，：『那个医生倒能的，齿伶俐，不如烦他一行。

』胡一刀：『此人贪财，未必可靠。

』夫人：『咱们重重酬谢他就是。

』哈哈，老和尚年轻之时，却是好酒贪财，说来也不怕各位笑话，我一听『重重酬谢』四字，早就打定了主意：『就是里火里，也要为他走一遭。

』”“他们夫妻俩低声商量了几句，胡一刀就来叫我房，说：『明日一早，有人送信来。

相烦你跟随他前去，送我的回信给金面佛苗大侠，就是刚才来喝酒的那位黄脸大爷。

』我想此事何难，当下满答应”

“次日大清早，果然一个汉骑送了一封信来给胡一刀。

我听夫人念信，原来是苗大侠约他比武的，要他自择日地方。

胡一刀写了一封回信给我。

我向客店掌柜借了匹，跟了那汉前去。

向南走了三十多里，那汉领我了一座大屋。

苗大侠、范帮主、田相公都在里面，此外还有四五十人，男的女的、和尚士都有”

“田相公看了那信，说：『不必另约日了，我们明日准到。

』我：『相公还有什么吩咐？』田相公：『你去跟胡一刀说，叫他先买定三棺材，两大的，一小的，免得大爷们到来破费。

』我回到客店，把这几句话对胡一刀夫妇说了，心想他们必定破大骂，那知他们只对望了一，一言不发。

两个人抱著孩，只亲他疼他，好似自知死期以近，多一刻也是好的”

“这一晚我尽噩梦，一会儿梦见胡一刀将苗大侠杀了，一会儿梦见苗大侠将胡一刀杀了，一会而又梦见这两人把我杀了。

睡到半夜，忽然给几下怪声吵醒，一听原来是隔房里胡一刀在哭泣”

“我好生奇怪；心想：『瞧他也是个响当当的汉，大丈夫死就死了，事到临，还哭些什么？怎地如此脓包？』却听他呜咽著：『孩，你生下三天，便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，将来有谁疼你？你饿了冷了，谁来你？你受人欺侮，谁来帮你？』”“起初我还骂他脓包，听到后来，却不禁心里酸了，暗想：这么凶恶豪的一条猛汉，对小孩儿竟然如此怜。

他哭了一阵，他夫人忽：『大哥，你不用伤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