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徐凤年开说话，老人就唏嘘：“不知是不是错觉，虽然如今朝堂上年轻面孔越来越多，我其中，却总有一暮气扑面的觉，也许…也许在白衣僧人李当心的历书被拒绝之后，张鹿也有我这伤吧。”

老人转目不转睛看着这个负重伤的年轻人“碧儿那本可能永远都不会传开来的诗集上，他说人生有两大快事一恨事，江湖里，绝有侠气，是一快事！沙场上，死地仍提刀，是一大快事！每每在书籍上读至史官喜一笔带过的‘白骨累累’，‘生灵涂炭’，是一大恨事！”

老人笑了笑“可惜这个碧儿死得早，不知在那幅他不知看了多少的离王朝堪舆地图上，有个地方，把十数万死人的名字，一个一个都刻在了石碑上。一代一代读书人翻阅的青史，再不是只有成王败寇的姓名了。”

“早先有个家伙，说他见过你，就在我面前显摆，其实我要不是这次君命难违，也不会跑来受气，看你徐凤年有啥好看的？我一个糟老，又不是那些思慕少侠的妙龄小娘。”

“嘿，我年轻那会儿，指不定比你还英俊呢。”

徐凤年说：“那就这样说定。”

老人得寸尺问：“那么王爷何时离京啊？”

徐凤年向前走去“后天。”

老人看着这个背影，笑眯眯问：“今天不行，明天行不行啊？太安城没啥看的嘛。”

徐凤年停下脚步，转笑不笑：“明天？行啊，中书令大人想看石碑？那本王就亲自带着你一起去好了。”

老人笑脸僵“后天就后天！到时候一大早，我就亲自去下嵬驿馆敲门去啊！”徐凤年不理睬这个无赖老，走向钦天监大门。

后老人抬起双手往两边挥了挥，李家甲士迅左右散开，留一条宽敞路。

突然，老人几个箭步快跟上徐凤年，拉住徐凤年的右手，死死不肯松开。

徐凤年转望着这个神情突然肃穆起来的老人。

老人压低嗓音：“徐凤年，一定要让这个天下，少死人！”

徐凤年想要转走人。

老人不知哪来的气力，死赖脸攥徐凤年的手，涨红了脸。

徐凤年本可以稍稍挥袖就能挣脱，但是不知为何，徐凤年轻轻叹息，了，无奈：“需要说吗？”

老人这才悻悻然松开手。

走去几步后，徐凤年听到那个老人小声说：“不这样，显不我齐龙拯救苍生的态度嘛。”

徐凤年嘴角搐，抬起右臂，伸大拇指，然后朝下指了指。

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。

老人又说：“嗯，有我年轻时候的几分风采。”

大概是觉得离得远了，年轻藩王听不到自己的嘀咕，所以当那位北凉王突然扭的时候，老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背转过，双手负后，快步走上社稷坛，像是急着要去那儿浏览风景。

一老一少，背对而行。

老人收敛了脸上神，在心中默念：“碧儿，如果你在世，是咬牙关也不开禁一石漕运，还是力排众议全打开漕运？不如何，我都不如你。”

老人站在社稷坛端，看到那些扎的松散土壤，缓缓蹲下。

徐骁，张鹿。

你们两个生前斗了半辈，死后到了地底下，其实就会一起喝酒了吧？

——

钦天监大门，有个呵呵姑娘，一手握着葱油饼啃咬，一手了貂帽。

徐凤年走过去弯腰，帮她扶了扶貂帽。

然后一袭大红衣如蝴蝶飘舞而至，来到徐凤年前，空灵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