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年本来都已经要接过酒壶，可当老人缩手后，也就只能作罢，笑着蹲下，很快徐偃兵就从背上摘下一只酒壶丢过来，徐凤年伸手接住后‘’给老人“老伯，喝我的。不介意的话，都拿去好了。”

老人也不客气，接过那酒壶后，拧开了后使劲嗅了嗅，哈哈笑：“都是绿蚁酒，一样的名字，可公的酒光是闻着就知更值钱，老儿这辈就喜喝酒，有人送酒喝，不会不收。不过往我孙这只酒壶里倒几也就行了，再多也没那脸要。”

老人果真往自己酒壶里倒了几两酒，倒完了酒，晃了晃那只劣酒壶，再把‘’致酒壶还给徐凤年，老人不忘说：“老儿多嘴说一句啊，公可别恼，虽然公你看着就是大家大里来的有钱人，只是过日啊，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，家业再大，也得‘’打细算才行。公要是不听，就当老儿放了个，千万别把酒要回去。”

那个黝黑青年有些张，相比他这个一辈都在山跟石打‘’的爷爷的言谈无忌，他去过更多的陵州郡城县城，更知厉害轻重，也见过许多鲜衣怒的纨绔弟，听过许多将弟的跋扈传闻。虽然如今陵州上上下下都知多了锦衣游骑，一气关押了很多有钱人家的弟，但这个年轻采石匠真正近距离对上这家世在上的同龄人，还是相当张。

徐凤年微笑：“当家的人，是得有这么个当家的法。对了，老伯，我听说你们大鱼山采石场每人每日采石量是八十斤，两趟山山，虽说有二十五里山路，却也不至于太过吃力，怎么老伯要一次就背一百来斤重石？”

那年轻采石匠不想爷爷对外人说太多，于是声提醒：“阿爷，咱们要动了。”

在孙的帮忙下，老人蹲着重新系好捆绑石料的绳，缓缓站起后，转对徐凤年大大咧咧笑：“刺史大人是有过这么个规矩，不过公有所不知，采石场还说了，在成一百二十斤的任务后，多背十斤石料就有一文的赏钱，老儿和孙还有前的两个儿，四个人加在一起，一家人每天两趟，怎么也能多背个四五百斤，那就是四五十文钱，对咱家来说，可了不得。老儿还有些气力，儿孙也都孝顺，只让老儿背一趟，这不就想着一趟多背个二三十斤石料，走得慢些，但能多赚两三文钱那也是好的。官府那边结账也一直快，咱们活也就有劲。”

徐凤年笑着。

老人兴许是喝了几好酒，意犹未尽，笑脸淳朴，最后对徐凤年说：“不过老儿我一大把年纪了，赚不赚那两三文钱，也不算什么事。只是听说王爷要在凉州北边建造一座大城好打北莽蛮，老儿就想虽然这辈是没机会去北边了，但趁着好歹剩气力，每天多背二三十斤，既能赚两三颗铜板，又觉着以后那座城造起来了，说不定老儿多背的那石料，赶巧就能多扛下北蛮几箭，一想到这个，老儿心里就舒坦。村里很多年轻娃儿都不跟他们爹一起采石了，见过陵州很多城里风光，心也就大了，嫌弃开山挖石没息，都去当了边军，咱们这帮老多背几万斤石，早把城给建起来，他们说不定就能多回来几个过年。”

老人突然停顿了一下，望着远方的天空，轻声呢喃：“听采石场当官还有当兵的人说，王爷家后那三十万块石碑，得有一半都是用咱们大鱼山的石料。家里有娃儿投军的那些老家伙，都说如果有天家里有谁回不来了，要在那些碑上刻上名字，那么用咱们家乡这儿的石料，也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