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接下来的景象让她不得不相信，规矩和理这两样东西，在这对兄弟上真的行不通。

少年睁开，转跑向徐凤年。

他低着蹲下，轻轻背起疲力竭的徐凤年。

远传来一阵蹄声。

应该就是那姗姗来迟的两千多骑龙象军了，当然就算这支骑军早早赶到战场，也只有毫无还手之力被殃及池鱼的份。

澹台平静来到兄弟二人边，瞥了徐凤年搭在弟弟脖上的双手，手心如被刀锋剔剐净，目惊心的白骨，她轻声提醒：“王仙芝的弟，楼荒来了。”

远风雪中，一名木讷男腰间佩古剑“菩萨蛮”

疲惫不堪的徐凤年一脸无所谓，微笑沙哑：“楼荒就是看戏来的，真要报仇，也会老老实实等我恢复实力。如果肯杀一个手无缚之力的仇家，那么楼荒就不是王仙芝的亲传弟了。”

澹台平静冷笑：“楼荒等得到那一天？”

徐凤年瞪了她一，有气无力：“怎么跟师父说话的？！”

澹台平静如同被及逆鳞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。

徐凤年用下敲了敲黄蛮儿的肩，示意他不要理会这个婆娘。

澹台平静的言下之意是问徐凤年能否重返巅峰，这个巅峰显然不可能是当初力战王仙芝，也不可能是“三请”之时，而是扛下最后一天雷之前，那时候徐凤年虽无树魄但拥有充沛的气神。徐凤年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，是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没底，经此一战，他跟前世算是彻底撇清界线了，坏是没了压箱底的手段，好则相对隐蔽一，那就是北凉不会因为他徐凤年一人的气数气运而发生波折，反过来说，徐凤年有了本命，已经跟北凉的命运戚戚相关，一旦北凉被破，他必定死。对此徐凤年倒是没什么患得患失，能救下黄蛮儿，并且让这个弟弟没有后顾之忧，今天这笔大买卖，就算赚到了。跟老天爷撕破脸生意，非但没赔个光，还有赚，本就是件足以让徐凤年自己都到气冲天的技术活儿。

大战之后，徐凤年有些困意，直打架，但是在昏睡过去之前，徐凤年还是有些话要跟弟弟说清楚，于是就那么絮絮叨叨婆婆妈妈断断续续说起了心里话。

“黄蛮儿，我不想说什么你师父不是为你而死的话，老天师就是为了你搭上命的，你有愧疚，其实哥也有类似的愧疚…”

“当初老黄离开北凉去武帝城，我也很想因为老黄是个剑痴，去东海就是为了证明剑九黄这三个字，但其实我很清楚，老黄就是为了我去的，没其它的缘由了。他也许是想告诉我，将来你徐凤年有一天没了北凉，还有个江湖可以念想念想嘛。也许是老黄觉得我跟他第一次走江湖，都没怎么给我长过脸，要再风风光光走一次。也许…谁知呢，总之就是老黄走了。跟老天师一样，人生在世都难逃一死，但为了我们，很早就死了。”

“你小想着替哥多杀几个手是几个，你的想法我懂，但是没好，准确说是得一塌糊涂，哥也就是一路赶来打这个打那个，实在顾不上揍你，否则早揍得你开了。现在也想揍，就是真没力气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