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们是在昨天这个时候来的，也许还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。”铁家脸上忽然异常悲痛之，声音也已变得颤抖“老爷他…已经在昨夜时之前仙逝了！”

老枪死了？铁枪山庄果然在办丧事，而且这个死人居然就是老枪。

叶逸秋只觉嘴发苦，忍不住摇苦笑。

老枪是江湖上极影响力的大人，如此一个武林前辈猝然离世，本应有络绎不绝的江湖人前来吊祭，却为何门如此冷落，甚至连哀乐都未见响起？这岂非是一件非常奇怪而又不近情理的事情？

“老爷年纪已经很大了，又经常不太好，能拖到今天，已经很不容易，所以…他的离世虽然令人猝不及防，却一也不让人觉得意外。”铁家在喋喋不休地解释着，睛里却已很奇怪的表情“铁枪山庄虽然是江南武林四大世家之一，老爷的朋友也很多，不过老爷认为，树大招风，树倒则猢狲散，一旦他离世的消息传去，铁枪山庄非但不会再受到敬仰和尊重，还将失去它在武林中的地位，成为众矢之的，所以…”

铁家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但叶逸秋却明白他的意思。

老枪猝死的消息是他自己封锁起来的，因为铁枪山庄是他用一生的心血和力营造起来的，他不希望有关自己的名望和地位在他死去之后，也随着他慢慢消失，直至湮没在江湖十年后的烟波里。

“如果可以，我想到灵堂前拜祭一下老枪前辈。”叶逸秋悄悄叹息一声，一脸真诚。

“像老爷这般在江湖上有地位的人，本就应该让世人吊祭的。”铁家，慢慢转过了向里面走去“两位请随我来吧！”

夜忽然已降临，匆匆跟随在他们的后，很快就笼罩了大地。

灵堂就设在这古老而宽阔的大厅里，不闻哀乐之音，没有哭泣之声，只是充满了烧纸钱的灰烬味，显得寂静而冷清。

老枪的灵柩就摆放在大厅中间，棺材还没有上钉，老枪上早已换上一整寿衣，安安静静地躺在灵柩里面。

老枪弟众多，但在此刻，灵堂里只有一个披着麻、着孝的年青人和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，守着老枪的灵柩。

这个年轻人，当然就是老枪的义——铁传雄！

老枪活了七十八岁，一生中没有儿，只有一个女儿。而他这个女儿，却在八年前突然失了踪，铁传雄是他的徒，也是他的义，老枪死后，由铁传雄来为他守孝，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
现在夜已经开始了。

灵堂里没有灯，只燃烧着两支红的香烛，森森的烛光，照着铁传雄年青但疲倦的脸，看来也像是个纸人一样。

四面挂满了白布挽帘，后面堆满了纸扎的寿生楼船，车船桥，金山银山——这些都是准备留在“接三”和“伴夜”那两天焚化的。车桥糊得维炒维肖，牵着骡，跟着赶车的，甚至还有跟班、缰绳、鞭、青衣小帽、耳目鼻，全都栩栩如生，只可惜老枪已看不见。

铁传雄背向着门，跪在灵柩前往盆里烧着纸钱，红的熊熊火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脸已近乎透明，依然没有任何表情。

老枪猝死，他为什么不悲伤？

大厅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而轻快的脚步声，听声音，来的显然不止一个人。

铁传雄没有回。他不必回，就已知来的人一定是铁家——那个对老枪忠心耿耿，为铁枪山庄耗尽了一生青的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