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弯浅溪被寒风送，粼粼愁波，只亭外的几丛修竹仍是苍翠，随风摇曳着，似在向他微笑。

“草碧，绿波，送君南浦，伤如之何…”林霜月的声音响起来，若有若无，似乎只在那翠竹间飘摇，跟着忽又化作银铃般的朗笑声“嗯，这三个响暂且记下。我先得瞧瞧你资质如何，省得贸然收了个笨徒弟，有辱本门声威…”

卓南雁心发颤，走上前去手抚翠竹，当日在竹亭内跟林霜月隐居的好画面便有泛上心。他的突突的颤抖，泪不觉滴在了竹叶之上。

“都怪方残歌这厮！若是小月儿有个三长两短，老定要让他好看！”卓南雁苦闷已久，忽然间狂大发，一时心念起伏，都是折辱方残歌的念。过了片刻，心意稍平，蓦地闪过一念“会不会小月儿不愿见我，去寻方残歌那厮，被他藏匿起来？”他自知依着林霜月的，决计不会舍他而就方残歌但苦寻佳人不得，反盼着能在方残歌初能得知林霜月一丝半丝的消息。

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健康，但见健康城内已是一片新意。原来便在自己离开镇江闯无极阵、寻林霜月的这两个多月之间，时令已过了新年，家家都是新桃换了旧符许多人家贴上了送寒迎的锡纸蟠胜，街衢两侧的许多铺还在叫卖迎牌儿、门神桃符等虽是些散碎饰，却将满城缀无尽的生气。

到雄狮堂外，但见雄狮堂外也新挑了大红灯笼，匾牌、大门都拭一新。两名着新衣的雄狮堂弟看见他来，远远地便作辑行礼。

卓南雁也不去，立在堂外，喝令那弟去唤方残歌。片刻后方方残歌便匆匆迎，他也换了一簇新的白袍，只是光鲜的华贵的新装却掩饰不住脸上那层的抑郁。卓南雁来得跟他废话，开门见山地便问起林霜月。

“林姑娘？”方残歌脸霎时一片煞白，颤声倒“小弟曾听说卓兄自无极绝阵脱，后来再也没有卓兄消息，怎么，难你也一直没有寻到林姑娘吗？”卓南雁怒：“你少来放，快些，只说你可曾知霜月的踪迹？”方残歌的声调也骤然报告：“自然不知！自从林姑娘给林逸烟那老掠走后，我便日夜忧心，一直费心打探…”

二人的脾气都不太好，念及佳人安危，更是肝火旺盛，说不了三五句话便大吵起来。方残歌想到林霜月此次失踪，终因自己而起，心本就是羞恼无尽，听得卓南雁竟疑心他藏匿甚或是胁迫了林霜月，一团怒火直蹿上来“锵”的一声长剑，大叫：“不错！我方残歌实是对林姑娘有情，求之不得，那也是平生之憾，无可奈何。但我方残歌对林姑娘敬若天人，决不会于其行踪知而不报，如有虚言，情如此指。”说话间，扬手一剑，便向自己小指看咯。卓南雁本来满腔郁怒恨不得将他大大折辱一番，但见方残歌激愤狂，竟会挥剑自残，却忽觉心有不忍，心念电转，袍袖一挥，夹手将他的长剑夺下。这一下挥洒自如，纯是一片神行的宗师手笔，雄狮堂第一手竟然毫无挣扎之力。方残歌只觉手腕一麻，长剑已失，这下怒火更盛，喝：“我自砍我瘦，你何事：”卓南雁冷冷：“下霜月无踪，你便是砍断自己十手指，又有合用？”情知方残歌生傲，不会作伪，来得再跟他多言，转便走。忽听远有人叫：“南雁，哪里去？”竟是虞允文大而来。卓南雁忽见了当日并肩抗金的老友，才是双目一亮，：“允文兄，你怎地也在此地？”虞允文行到近前，笑：“我前日才到的健康。临安有旨，要召见和国公，和国公近日还念着你呢。”卓南雁喜：“赵官家要启用张浚大人了？他不是说过，宁肯亡国，也不起用和国公嘛？”虞允文低声：“老弟是桃源中人嘛？朝廷这就要改元了。”

“改元，”卓南雁更是惊喜，“太殿下要登基了吗？”虞允文微微，忽见方残歌满面颓丧，只当他二人年少气盛，又起了什么争执，上前拉着二人的手倒：“走吧，咱兄弟去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