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天笑：“能与陛下同乐，小将坐在哪里都是一样。”举目望去，但见完颜亮后俏立着两位妃，中媚光四，显然是巫太教的女弟。刀霸扑散腾就在完颜亮的御案之侧陪护，巫萧抱珍却不见踪影。

早有内侍上前，引着余孤天到早就预备好的桌案前落座。卓南雁则易了容貌，肃立在他后，这时心底蓦地生一丝疑惑：“余孤天官职不低，为何座位离着完颜亮好远，当真只因晚来一步这个缘故？”目光一扫，又见耶律元宜倒是坐在离完颜亮不远之，正向余孤天颔首致意。

御帐前新开的一池塘，虽然天寒瘦，但粼粼波光映着落日晚霞，倒也赏心悦目。那池塘上横着两艘画舫，阵阵鼓乐之声，不住地从画舫中传。完颜亮君臣便环池而坐，观赏船上的伎乐百戏。

池塘上演的正是其时风靡江南的百戏“秋千。”那两艘画舫的船上竖起丈余的横木，上挂的秋千架横跨池面。两个绯衣女正在秋千上悠悠。寒的天气里，二女的彩衣却都薄如蝉翼，玲珑玉，若隐若现。船尾上丝竹锣鼓齐奏，二女边秋千，边舒展玉，在池面上弯转起伏的妙姿态。大金君臣久居北方，大多没见过这等江南赏心悦目的玩意儿，均是看得津津有味。

暮渐沉，池塘四周和那画舫上早挑起了灯笼火把，灯辉光，映溢彩。随着那秋千越越，曲声渐渐密，二女红衣飘飘，衬着波光火影，看得人心旷神怡。待得秋千到与横架平齐时，二女飘跃起，翻了两个斗，各自落池中。早有小舟驶来，将淋淋的二女搭上船去。卓南雁知这秋千大多是炎夏之时演，但此时寒冬时节，众艺伎也许在冷中拼力博取完颜亮龙颜一悦，不由心下暗叹。

群臣看到如此香艳之作，均是齐声喝彩。婉转轻盈的曲乐声中，又有几名男女伎人登船献技。众臣饮酒观艺，兴致发，不住鼓掌喝彩。在众臣红耳的喝彩声中，余孤天偷向完颜亮瞧去，却见完颜亮竟也向他望来。余孤天忙向他躬陪笑，完颜亮竟也向他遥遥一笑。耀目的火光下，余孤天忽觉完颜亮的那笑容透一说不的诡异森，心底便生一个莫名的寒意。

只见完颜亮双掌轻击，画舫上的曲声霎时一歇。白影闪，萧抱珍忽地现船，向舱内笑：“请吧！”余孤天和卓南雁均觉心下生奇：“怎地伎人百戏，还要萧抱珍面相请？”这时一名紫衣女姗姗走，柳眉颦蹙，盈盈秋波若愁若嗔，眄睇盼之间，群臣均是心神一振：“天下竟有这等艳！”

余、卓二人一见那少女形貌，都觉呼一窒。这登台的女脸上虽施了一层粉黛，但依旧难掩那艳照人的丽，赫然便是完颜婷。卓南雁一，猛地伸手扶住了前的椅背，心中只：“婷儿！难婷儿竟落了巫的手中？”

曲乐声悠然响起，完颜婷竟似不认识萧抱珍一般，正也不瞧他，玉手轻挥彩带，翩翩起舞。两艘画舫之间横架了几条大绳，完颜婷舞动几下，便即翩然跃起，跃上凌波长绳。

余孤天曾在扬州完颜婷的住所中看过她施展这走索妙技，但此时的长绳横跨池塘，稍有不慎，便会坠落中，更多了几分惊险。又因完颜亮、萧抱珍在一旁虎视眈眈，余孤天的心内自是成一团，额上渗满了汗珠。

完颜婷却镇定自若，和着曲声，在长绳上蹁跹来去。她的姿容颜本就难绘，此时凌波起舞，皓腕舒间彩带随风起伏飘扬，纤纤细腰袅娜轻摆，曼妙妖娆恍若仙女凌波。

“婷儿要亲自刺死完颜亮！”卓南雁虽不知完颜婷因何扮作伎人来此，却也隐约猜了完颜婷的意图“婷儿总以为沧海龙腾的女儿自豪，更因她的倔脾气，该当说到到！”他蓦地想到那晚完颜婷将他从格天社青龙七宿手下救，临别之际，她那缠绵悱恻而又毅然决绝的神。“你保重吧…浑小！”那如怨如叹的哽咽声音宛然就在耳边，而此时的完颜婷，竟已独自赴险。

完颜婷在绳上退如风，飘然若仙。大金群臣无不看得如痴如醉。居中而坐的完颜亮也看得面孔微红，蓦地他冒异彩，大喝一声：“带上来！”

这一喝在轻歌曼舞中訇然而作，惊得满座文武俱是一凛。完颜亮后闪一人，叉手施礼，竟是早上便营去攻取秦州的紫绒军总纳刺。余孤天听得纳刺呼遵旨，双耳轰然作响：“紫绒军没走？完颜亮和纳刺自昨日起，便演戏给我们看！”他横向耶律元宜望去，却见耶律元宜也面苍白，手扶桌案，微微发颤。

纳刺将手一摆，两名紫绒军卫士立时将一个五大绑的汉驾到了完颜亮的御案前。这汉正是昨日率众北逃的武安军骁骑将曾，此时已被吓得面无人，匍匐在地，只知喃喃低，却说不什么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