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。怀中兄弟的渐渐僵，卓南雁的心也冰冷一片。周虞允文、石镜等人都过来低声劝，卓南雁却只是木然摇，喃喃∶“是我杀死了我的兄弟，是我杀死了三宝兄弟…”

怔怔地，他便想起自己那一枪刺刘三宝的时，那血之躯在这刚勇绝的一枪之下，竟显得如此柔，刘三宝像个孩童一般地惨叫，像片稻草般地倒下。这么想着，卓南雁的心就又是一阵猛烈**。

他近来连经大战，冲战阵时，所过之血成河，从来都觉得自己所杀之人皆是罪该万死的金狗敌酋。这时才猛然想到∶“那些死在我枪下、掌下的金兵实则也是跟三宝一样活生生的人，他们的兄弟好友闻知死讯，也必然如我一般伤坳难受…”

海鳅船破狼疾行，卓南雁的一颗心恰似这江涛上的船舰一般，起伏颠簸，没片刻凝定。舷窗外的几艘船舰虽然都已明灯火，但被暗夜里的雾裹着，只能瞧见一簇簇忽闪的火团随波飘摇。船舱外还不时响起罗大等人死里逃生后的啼嘘和畅笑，只是那些声音传卓南雁的耳中，也跟江上的灯辉一般，显得虚无缥缈。

天放明，率军驻扎扬州的余孤天才得知了山遭袭和完颜乌禄东京登基的消息，心内惊喜之余，又迸几分惶然∶“完颜乌禄也算我太祖皇帝的皇孙，这厮在东京登基，可又给我的复国大计增了不少变数！”急率亲兵匆匆赶到山。

完颜亮的御帐便在山寺旁，环卫在御帐外的紫绒军披重甲，个个面沉冷郁，显然昨晚那一仗对金军的士气打击不小。

余孤天到帐内，便见军中的文武重臣早就肃立两厢，大帐内灯火辉煌，却透一让人不上气来的压抑。完颜亮端坐在当中的龙椅上，凝望着手内那封完颜雍新颁的诏书，默然不语。

兵尚书耶律元宜满汗，正跪在御案前喋喋不休地请罪∶“…乌禄大逆不，确是已在东京…篡逆。臣昨日才接到这讯息，还不及禀报陛下，便遇见宋军偷营。这、这些宋狗怎地与乌禄那逆贼纠缠在一，臣、罪臣还不及侦知。只恨昨晚大雾，我大军又远途跋涉至此，未及修整，给宋狗占了便宜。罪臣…”

“起来吧！”完颜亮挥了挥手，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“这也怪不得你。”他抖了抖手中那份犹带烟痕的诏书，无比萧索地一叹∶“大定啊，想不到乌禄会将年号改为大定，朕本灭宋后，改年号为大定的！这岂非是天命？”耶律元宜哪敢应声接茬，汗津津地站起，退到一旁。大帐内的文武更是噤若寒蝉。

“乌禄大逆窃位之事，朕其实早就知了，”完颜亮又是呵的一笑，目光渐渐冷锐起来“只因大军伐宋，恐军心不稳，一直未曾外。下联要挥师北还，平定叛，诸位有何见？”

帐内一片沉寂。臣李通觑着完颜亮的脸琢磨片晌，才低笑∶“陛下亲率大军异国，若是无功而返，前有军心涣散之忧，后有宋军袭扰之险，实非万全之策。”完颜亮微微，∶“依你之见呢？”李通哈腰∶“下当务之急，还是择机渡江，一举平宋国，再挟威北还，则南北皆指日可定！”

“说得好！”完颜亮的芒一灿，重重一拍龙案，喝“先伐取临安，再回师平叛。”他说着而起，毅然“乌禄篡逆之举，诸君不可声张，更要严防各军的畏战兵降乘机北逃。”众臣齐称“遵旨”但心内均想∶“纸里包不住火，宋狗昨晚那一通闹腾，这诏书已散布多连营，这一两日间只怕就会遍传军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