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琴声琅琅而作。卓南雁暗自皱眉，心：“我对这些琴曲可算一窍不通，她净这些玩意，老可是大大不妙。”但听曲韵苍劲刚，扬时如击磬裂石，低回时又似龙鹤唳，一悲昂之气充盈满室，不觉心神微醉，凝神倾听，不安之意反倒渐渐淡了。

“力山兮气盖世，时不利兮骓不逝。”萧抱珍凤目溢彩，悠然“岛主此曲乃是《力山》，取意霸王项羽的垓下慷慨悲歌。岛主琴中尽得雄劲沉郁之妙，使人平添悲慨。”文岛主淡然一笑：“萧教主果然见识广博！嗯，骓不逝兮可奈何，虞兮虞兮奈若何。楚霸王气吞四海，可惜一败之后，死垓下。”

萧抱珍面忽变，暗：“她话中有话，莫非是拿楚霸王比喻完颜亮？”淡淡一笑，并不应声。文岛主琴曲不停，又：“萧教主先筹，不知能否再接再厉，认这张古琴？”

萧抱珍心中叫苦：“这等琴乐雅事，梦婵最是在行，可惜这丫近来神鬼没，不知去了何。”凝神望去，但见那古琴泽沉郁，古朴端凝中透几分活泼泼的畅之气。他思忖良久，也琢磨不透，只得呵呵笑：“此琴气韵古拙，莫非是唐代的雷公琴？”

“萧教主当真无所不通，”文岛主十指飞扬，一首《力山》已尽曲终，中笑“这确是雷公琴。我前些时日，去了一趟燕京，巧得此琴。但这古琴之名，教主可还没有说来！”传世之琴以唐朝成都雷家所制之琴为尊，号作“雷公琴。”但雷公琴在世间传不少，萧抱珍哪里猜得此琴的确切名称。

卓南雁听得文、萧二人对答，不由猛然想起当年虞允文说过的一番话：“先帝徽宗曾设万琴堂，搜罗天下名琴，其中以这唐代制琴家雷威斫制的雷琴为第一妙品，但靖康之变…这雷琴便也随之落金都…”

他生平所知的古琴之名，大概只有太赵瑗所持的“天蟓琴”和那从未一见的“雷琴”了，想到文岛主自言此琴得自燕京，索笑：“此琴乐声激越，莫非是唐代第一名琴，雷琴？”

文岛主秀眉一扬，笑：“卓少侠好力！这雷琴被金国皇帝赏给了他的一位重臣，那日我去了一趟燕京，顺手牵羊，便在那人府内将这宝贝取了回来。”卓南雁哈哈笑：“岛主好胆魄！晚辈只当这雷琴是在金国的皇城大内，本来也要去将这宝贝取了来的，不想却被岛主抢了先。”萧抱珍见两人相对而笑，心中懊恼，也只得陪着笑两下。

“二位各破一局，且看是谁后劲十足！”文岛主推琴而起，引着二人踱另一间雅室。卓南雁一便打开屋内大桌上摆布着的一棋，登时心一喜：“原来这一局是比试棋艺，萧老怪必败无疑！”

这间屋当中的大墙上刻着一面五尺见方的大棋盘，两个黄衫使女侍立两旁，每人前都摆着一个计时所用的巧莲漏，瞧见三人来，儿女忙躬施礼。

萧抱珍双眉一蹙，笑：“文岛主，咱们都是武人，这般酸溜溜地学文人下棋，未免人所难了。”卓南雁在大宋的太平棋会折桂，其后又力挫金国棋士乌辰，萧抱珍早有所闻，料想自家虽也通晓棋，却决非这位棋仙弟之敌，便要设法推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