倍增，陈公公想不起如何称呼他，竟唤他为卓大人。

听得卓南雁这便去见赵构，陈公公惊得浑一抖：“这…这可如何使得？卓大人这打扮别惊了圣驾，还是先去洗漱一下，换件衣裳。”

这些日卓南雁心如死灰地苦练内功，哪里顾得上仪容打扮，这时他也觉自己满长发披散，几日也没洗过一次的脸上短髭横生，再上一被血汗尘垢染得污秽不堪的衣衫，胆小的人半夜里撞见自己，定会吓得半死。他本也想痛痛快快地洗个澡，但此刻见了陈公公那副嘴脸，却觉气往上撞，执意不肯去更衣洗漱。

“赵官家便不怪罪您，回也得扒了小人的！”陈公公急得痛哭涕，又是作揖又是下跪，跟着狠劈自己耳光。

卓南雁才冷冷一笑，忽：“丹颜的尸在何？”

“沈丹颤？”陈公公脸一白“便在…便埋在西城外的紫云湖边，那可是常百草他们埋的。”

那日万秀峰和常百草将沈丹颜的死讯报到倚晴阁，刘贵妃着实喜了一阵。陈公公替她细看了沈丹颜的尸，使命常百草将之胡埋在城外紫云湖畔的葬岗。只是沈丹颜死得蹊跷，陈公公也没敢细问，此时听得卓南雁问起，陈公公只当他追究沈丹颜死因，不由心底生寒。

“丹颜…”卓南雁昂起来，两行泪刷地落，将脸上冲两白痕“陈公公，你这就派人，将丹颜厚葬了！”

陈公公听他并无怪罪之意，心大喜，忙唤了个小宦官来，吩咐他取了银两，即刻动。卓南雁：“风兄，请你一同前去，先给丹颜寻个清净佳，替小弟了此心愿！”路风慨然应允，跟那小宦官快步去了。

仰在腾腾的澡盆内，畅洗去满的尘垢，卓南雁忽然有一脱胎换骨之。

“苍天，”他仰望着静室内袅袅升腾的汽“我卓南雁已死过几回，却又都活了回来…”瑞莲舟会后浑如废人，又大内九重，几番生死的大波折后却又武功尽复，九死余生之后，他的心底有伤痛，有慨，更有一历尽沧桑后波澜不惊的平静。

跟着陈公公大步走，卓南雁已是回复了往昔的奕奕神采。他的步迈得极稳极实，修为再得跃升之后，他发觉自己的目力和心神都博大恢弘起来，这等修为，似已近于师尊所说的天元境界。

途中展目所及，却见一一叶，映在中都是那样的明亮灵动，仰望灰溟溟的苍天，竟也觉浩渺无际。远天浮云、大地草木都跃动着生机，织成一看不见的激，将他心底洗得一片清朗明彻。

赵构正在风华殿内唉声叹气，太赵瑗和汤思退也是愁眉不展。

忽见陈公公带了卓南雁殿，赵构不由一阵太喜，竟破例赐了座，却又有些疑惑。战战兢兢地：“卓卿，你当真能胜得那乌辰和余孤天？你…有几分把握？”

卓南雁稳稳坐下，：“十成把握！”赵构双目一亮，他亲见卓南雁在对棋痴的呕血局中反败为胜，颇觉这气度沉稳的少年有一神奇之气，听了他有成竹的四字应答，心一阵狂喜。

“只是草民有一事相求，”卓南雁在椅上款款躬“陛下恩准，草民才能上阵！”赵构将手一摆，慨然：“别说一事，便是二十件也准了。卿只说！”卓南雁：“只求官家将紫金芝赐给草民！”

“紫金芝！”赵构的脸登时一僵。当日卓南雁便因贸然讨要紫金芝而遭他重罚，此刻卓南雁旧事重提，颇有轻藐君威之嫌。汤思退觑见赵构神，忙厉声怒喝：“大胆卓南雁，你胆敢…”

“好！”赵构忽地将手一摆，将汤思的话生生截住“你胜了之后，便赐给你！”卓南雁又一躬，淡淡：“多谢陛下，草民此刻便想拿到紫金芝！”

此言一，便连赵瑗的神都是一震。赵构更是满脸铁青，颤声：

“你、你…”汤思退料得他片刻间就会雷霆大作，心底惴惴，缩在那里再不敢言语。卓南雁却神淡然，端坐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