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盯着余孤天那张带着人面的死板板的脸，终于呵呵一笑。余孤天也雪白齐整的牙齿，低笑：“卓大哥！”卓南雁吁了气，：“直到此刻，你还不认输吗？”

余孤天缓缓摇，一字字地：“我没有输！也不会输！只需杀了大哥，便可大功告成！”不知怎地，他平日对卓南雁恨得要死，但每次站在卓南雁前时，竟都生一丝心虚，长长地了气，黯然叹“大哥执意与我为敌，小弟也只有杀你这一途！”

他最后那声叹息低郁消沉，便似是错了事的小弟面对兄长一般，但话一说完，修长的五指已如尖刀般疾向卓南雁脖颈斩下。两人各自凝立在台边缘，原本相距丈余，但余孤天瞬间便抢到卓南雁侧，法快如疾风。

卓南雁面凝重，双目锁住余孤天这看似平平无奇、实则一直在诡异颤动的“手刀。”直到铁掌临颈的一瞬，他才大喝一声，化掌为拳，猛向余孤天掌上撞去。这一拳迅若雷霆，后发先至。余孤天沉声怪啸，倏地化掌为爪，曲曲折折地扣向卓南雁脉门。

本来常人招式使老，绝难变招，但余孤天却在看似决不可能之际生生变招，且灵动如蛇。卓南雁冷哼声中，铁腕挂风，如挽千钧重般划了个圆，陡向余孤天的双臂圈去，招式圆转如意，正是补天剑法中的那招“天地之心。”余孤天心一凛，铁爪疾吞疾吐，青烟一般从卓南雁的掌圈中钻。

顷刻间两人疾拼数招，招势都是激变疾化，手掌竟不再接。卓南雁将补天剑法化掌法，大开大阖，气象雄浑奔放。余孤天则双掌如飞，恍似万千条手臂一同舞动，在卓南雁周盘旋萦绕。

这座雕龙金台自湖边竖起，恰似一朵硕大无朋的白莲，怒放在祈安坛下。他二人在台上龙争虎斗，祈安坛上的文武百官、四方贺使全看得真真切切。

秦桧觑见黄罗伞盖下的宗赵构眉峰微蹙，忙赔笑：“本次瑞莲舟会，最妙的便是最后这一龙莲之争。”说完虚着老向太赵瑗一笑“这争夺龙莲的两少年雄姿英发，竟全是太手下，难得，难得！”

赵瑗虽知大金龙须的“龙蛇变”说不定会在今日发难，却也不明其要，更不知陈铁衣受制后的诸般变故，但见陈铁衣僵立船，却由另一名建王府的划手与卓南雁在雕龙台上激战正酣，心底疑云四起。

听得秦桧的又一回夸赞，赵瑗也只得笑两声，不冷不地：“难得的是太师妙计筹划！今日这瑞莲舟会当真异彩纷呈，让人大开界。”

听他话中有话，秦桧“嘿”了一声，默然向下首之人扫了两。在他下首端坐的，正是殿帅杨存中。这人为人素来猥琐怯懦，虽为赵构重，却畏秦如虎。这时瞥见秦桧扫来的目光，杨存中忙赔笑：“我大宋卧虎藏龙，在这圣节上大展手，正可让众国瞻仰我大宋雄风！”

赵构微微。他一直对秦桧存戒心，想到这二人左右都是赵瑗手下武士，倒暗松了气。见二人妙招迭，赵构不由向赵瑗笑：“这两人都不错，将你那铁捕陈铁衣可都比了下去！”两旁文武听得皇帝笑赞，忙也抢着争相喝彩。

这片刻工夫，丐帮、格天社等龙舟已先后抢到莲池之旁。但各派中武功最的首脑均因赴洗兵阁之会而未及参战，此刻前有铁索阻隔，上有金台耸，舟上手均是心底彷徨。几只龙舟绕着铁索打转，群豪仰望台，中吆喝，却全不敢贸然跃上。

莫愁见卓南雁难以取胜，心下焦急，扭对白龙舟上的方残歌嚷：“方老三，你快快上去帮忙啊！”方残歌苦笑摇：“这瑞莲舟会定下的规矩，每船只能有一人登台夺莲！”莫愁撇嘴骂：“狗规矩！”叉腰仰望，给卓南雁大声吆喝助威。

这时落汤一样的南堡众划手也气吁吁地驱舟而来。南禹本来跃跃试，但仰见卓南雁和余孤天掌风呼呼，势雄浑，心下暗凛：“我此刻攀而上，这两人若是居临下地给我一掌，那是万难抵御。不如在此静观其变，待他二人斗个两败俱伤时，再行手！”各舟手大多也是如此心思，仰观战，振声呐喊。

沿岸观舟的百姓何曾见过如此妙绝的激战，这些天脚下的“笼袖民”浑不知这一战背后的惊心动魄之，只当是瑞莲舟会上别心裁的压轴武戏，群起鼓噪，喝彩助威之声如山呼海啸一般响不休。

如的呼声中，林霜月悄立在白堤之上，玉颊上颜如雪。她知余孤天内力雄浑，武功奇诡，卓南雁在连番劳顿之下，委实凶多吉少，但她的武功较之二人尚逊一筹，在那台险地，更是无从下手相帮。见两人的影在金台上飘来去，似乎是云端中飘的两疾电，她却全然无能为力，只有心中暗自祈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