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生，：“罗堂主这两日间便会派人来救各位大人。晚生也白会竭尽所能，挫败秦贼计。”

“不必在乎我辈。”胡铨笑“秦桧决不敢将老夫怎样！只求圣上无恙，太无恙！”那笑意淡淡的，却有一睥睨万夫的凛然之气。

林霜月自幼长于明教，耳濡目染，素来厌恶朝廷中人，只因钟情卓南雁，这才助他力抗龙蛇变。这时见胡铨瘦骨嶙峋，一风便要给倒的样，兀自忠君心切，她顽之心忽生，笑：“胡大人，秦桧那老贼是借了天之手才敢如此胡作非为，说来你们如此倒霉，还是拜大宋赵官家所赐，你便不恨这…皇帝？”总算她顾念胡铨年老，将到了边的“狗皇帝”改成了“皇帝。”

胡铨微微一愣，随即笑：“小姑娘以为我们这些读书人忧心泣血，久经磨难，全是为了迎阿皇帝吗？”林霜月见他的笑容依旧淡淡地，目光竟如祖父一般温和慈祥，倒收起了捉促狭之心，笑：“小女见识浅薄，让大人见笑了。但读书人不就是为了讨皇帝心，博取功名吗？难还为了别的？”

“姑娘这话问得好！”胡铨那疲惫的老中忽有光一闪，淡然地“自秦始皇立了‘皇帝’这一尊号以来，总有一千三百多年了吧。这一千三百多年来，好皇帝实在是凤麟角！但志节不改，乃至慷慨赴死的忠臣义士却世代不绝，他们全是为了那些皇帝吗？”

卓南雁和林霜月又被他问得一愣，恍然间只觉心魂全被他那柔和的目光罩住了。卓南雁：“先生以为如何？”

“老夫也不知从何说起了，”胡铨幽幽叹了气，微一凝思，才缓缓地“便给你们说个故事吧…那是建炎三年，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金国左副元帅完颜宗翰分兵数路急袭扬州，那时的扬州，正是大宋中兴后初定的行在。其时老帅宗泽已死，东京留守杜充、两个宰相黄潜善和汪伯彦全是草包，金兵一路畅通无阻地便打到了天长军，离着扬州也就是咫尺之遥了。万岁无奈，只得带着边宦官和几万御营将官先走一步…城里面成了一锅粥，贫民百姓和官员军士纷纷夺门而逃，那城门太窄，踩死的、挤死的人不计其数…”

卓南雁知他说的是二十多年前金军血洗淮扬的旧事，想到昏君赵构不战而逃，让百姓惨遭蹂躏，便觉心底火起，重重哼了一声。

“那时正当二月，运河浅涸，大小船只陷在泥里全都动弹不得。众人便只得拥到长江边，嘿嘿，江里的大批船只却都给御营都统运送家财去了。万岁爷匆匆寻了小船渡江，可怜十多万百姓没有船只，只在江北哭天喊地。当时我便在这人之中，上不能报国，下不能安民，实在惭愧得要死…

“历来兵戈战事，最苦的便是百姓！”说到旧事，胡铨老中蓦地一“便在金人兵临城下、百姓四逃难之时，咱大宋民之中还少不了一些害群之，乘机算计逃难百姓。有人趁四偷骗旁人衣、更有徒明火执仗地抢夺女钱财，死活不肯给的百姓，便被人刀砍死。逃难的上，时闻骂声，哭声和死前的惨叫嘶号，冰的路上是死尸血迹…”

听他说得凄惨、林霜月和卓南雁对望一，心底均觉寒浸浸的。便连一旁心事彷徨的云潇潇，也被引得侧耳倾听。

“江边的那些船夫也忙着发国难横财，将渡船的价钱涨了又涨。”火把光芒扑打在胡铨的脸上，凝成一片铁的颜，他的声音有些嘶哑“最可恨的是个叫太岁蛟的狗船夫，看上了求渡的一家人里那黄闺女，给多少银都不渡，只说定要留下闺女给他小老婆，才肯渡船！”

“这狗才！”卓南雁再也忍耐不住，扬眉叫“真该一刀杀了！”胡铨苦笑一声，接着：“那时我就在岸边，正待来喝问，糟糟的却又有一群大人家拥过来，领的豪绅张叫那太岁蛟‘蛟爷’，说，那家女没见过世面，有什么稀罕，我这闺女可是千百媚的大小，将我家先渡过江去，我这闺女便归了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