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识女，便是识酒！”

正说着，那宋五嫂已捧了杯筷过来。卓南雁见她鬓发白，忍不住问：“老婆婆，你既是故都东京人氏，怎地来了此？”宋五嫂有些聋，听他问得多遍，才怅怅地：“东京、汴梁…靖康、靖康之变，金兵见人就杀，逃了命…就不错啦…”角蓦地涌几滴混浊的老泪，转屋去了。

群豪才知她是因靖康之变，为避金兵辗转到此，不由一阵唏嘘。少时鱼羹端来，但见泽鲜亮，黄如金，白如玉，红浑如宝石。莫愁使筷一挑，登时香四溢，叫：“小月儿，这天下第一等的，自然要你这天下第一等的女先来落筷！”他听卓南雁叫林霜月为“小月儿”便也老实不客气地叫起来。

众人齐声称妙，林霜月笑：“那就多谢各位仁兄意啦！”欣然夹了一块白玉般的鱼羹，细细咀嚼。唐晚等人的目光全凝在她的香上，莫愁更大张双，连问：“怎样怎样，滋味如何？”林霜月樱忽抿，沉了沉，玉面上光溢彩，：“鲜，酸后带甜，那味好鲜，就如同…”

“就如同蟹一般！”莫愁抢先大叫，但见林霜月连连，更是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“小月儿真乃行家！这鱼羹有个妙称，唤作‘宝蟹羹’！宋嫂曾说，东京鱼羹的规矩极多，半儿虎不得。这草鱼定要在清中养上三天，排尽泥沙才可。竹笋、香菇、汤等十八味佐料不得少了一钱半分。那急火快蒸的火候最难把握，火小不熟，火大蔫…”

说话间卓南雁、方残歌等人早忍不住纷纷落筷。只唐晚文绉绉地接笑：“晋书有‘莼鲈之思’的典故，那张翰思念吴中的莼羹鲈鱼脍，连官都不了。这五嫂鱼羹却比莼羹又上百倍。”

宋五嫂见众人连连叫好，不由眉开笑，将店内珍藏多年的琼捧上，又：“这故都鱼羹本来要缘鱼最好，但老婆这里没有那上等名贵鳜鱼，只得先用草鱼将就些了。老还有八宝鱼锅一，定要请各位爷尝尝…”笑眯眯转去了。

卓南雁连番厮杀，早已饿得了，见到这味鱼羹，便伏案大嚼。莫愁瞧着可惜，啧连声：“大雁，慢些慢些，这鱼羹须得细嚼慢品，才能吃滋味。”

林霜月微微一愣：“什么…大雁？”莫愁得意洋洋，指着唐晚：“他是小桔，那卓南雁自然便是大雁了。小桔，大雁，这两句对仗极是工整，本公成章，连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！”

唐晚却摇：“对仗岂可用字重复？‘’对‘’，便重了！”卓南雁咽下里的鱼羹，：“正是，莫愁该将我那个‘’字，变成‘爷’字，才正对得工整。”莫愁皱眉：“大雁…爷？”忽觉上当，扯住卓南雁便来酒。

卓南雁笑：“你不叫我大雁爷，我便叫你莫兄！”唐晚凑趣：“是，莫兄…”林霜月见莫愁急得脸通红，又觉好奇，：“叫你莫兄，便怎地了？”卓南雁三人对望一，忽然一起哈哈大笑。方残歌忽解其意，也拍桌大笑：“哈哈，称呼莫愁作‘抹’，最是名副其实！”

唐晚见林霜月兀自不解，边笑边咳：“莫兄不让人叫他‘抹’，那是为了…”莫愁大喝：“小桔，你还叫？小月儿，你不许笑，不许笑！”林霜月一直半知不解，似笑非笑，但见莫愁气急败坏之状，终于忍不住掩‘咯咯’笑起来。方残歌、卓南雁等人更是齐声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