肋下一麻，便昏了过去。再醒来时，完颜婷却发现自己躺在一洁净明亮的阁中。忽听旁声潺潺，一人侧对着她，正自洗脸。看到“卓南雁”慢慢洗去脸上的油彩和面粉，完颜婷的一颗心渐渐冰冷。

“婷郡主，”龙梦婵终于回复妖娆媚的本来面目“咯咯”一笑“说起来咱们以前是仇家，现下却是自己人了…”将自己受师尊差遣潜江南，暗助龙蛇变之事大致说了。

“完颜亮这贼当真狡诈，竟放心不下小鱼儿，明着派来仆散腾，暗中又派巫师徒！”完颜婷心内更惊，冷冷：“你到底要怎样？”

“卓南雁当年卧底龙骧楼，谁也不知他对龙蛇变所知多少。这小下死心塌地地给赵瑗效命，若不除他，龙蛇变必多几番波折！”龙梦婵说着目莹闪，斜睨着她“喂，你这小情郎将你抛在一边，你就不恨他？”完颜婷怒：“我恨不恨他，关你甚事？”

“本来半儿事也不关，”龙梦婵嫣然一笑“但我适才听了你和余公的话，忽然想起一个办法。能使个法，让这小跪在你面前哀求，哭叫打，求生不能，求死不得。”

完颜婷浑一寒：“你要给他下毒？”龙梦婵摇：“这小在龙骤楼内一番历练，也算百炼成钢，寻常毒奈何他不得，烈些的却又会被他识破。说的，是适才余公提到的——龙涎丹！”完颜婷躯一抖，忽然斩钉截铁地：“不成！我…我不会这般对他。”

“你还恋着他，盼着他回心转意？但他心底只有那个林霜月！”龙梦婵声音虽低，却字字如刀“你不想给你父王报仇了？要给你父王报仇，就得让余孤天赢得万岁青睐，就得先将龙蛇变漂漂亮亮地好！而要施行龙蛇变，就得除去卓南雁！”完颜婷跟她四目相对，忽觉浑空地一阵难受。她拼命摇：“不，我…我不要除去南雁，我不要除去南雁！”龙梦婵躯一震，里闪过一缕复杂至极的光芒，幽幽叹了气，低声：“好，那咱们就不必除去他，只是先将他制住！想要怎样发落他，最后还是依你。你不信的话吗？你仔细看看的睛…”她内芒越来越盛。

完颜婷突觉五脏六腑都被她内的幽光掏空了，耳边龙梦婵的声音一字字地又响起：“他不会求余孤天，但一定会来求你！你不想替他求你吗？”

卓南雁肩扛着小丐，全力展开轻功疾行，当真快如风驰电掣，片刻间掠了南屏山，那小丐在他肩不住言指路径。两人向东奔里许，便见迎面一片枣树林前，有个白衣人牵着正自迎候。

“奉我家主人龙姑娘之命，特在此迎候卓少侠！”那白衣人老远便恭恭敬敬地施礼。卓南雁放那小丐去了，跟那白衣人同乘一，再向南奔。这临安的南山连绵不尽，二人在颠簸的山路上疾奔了一灶香的工夫，却又在山拐弯瞧见一个黑衣人骑迎候。

那白衣人勒止步，：“小人只能送公至此，剩下的路径便不识得了，要由这位老兄相送！”卓南雁又急又怒，挥手将白衣人丢下去，向那黑衣人喝：“还有多远？”那黑衣人漠然望了望他，忽然指指自己耳朵，中呜呜连声，却原来是个又聋又哑之人。卓南雁无可奈何，只得跟他前行。这一回却调转，反向西行，奔数里，又换了个白衣仆人领路。卓南雁瞧他带的路又绕了回来，不由怒喝：“这不是在山内打转吗？”他从未被人如此戏耍过，心底大怒狂，一把将那白衣人倒提起来，举在半空。那人也不挣扎，只是哇哇叫，竟然也是一个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