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揪心。

待听得卓藏锋竟将自神识影像藏于天罡之内，林霜月更是将一双莹澄妙目睁得大大的：“天下竟有这等奇事？”卓南雁笑容一敛，沉沉：“我终于见到了父亲，虽然爹爹他还是弃我而去，但好歹是见了他老人家一面！”

林霜月听他语音一苦，也不由眶微红，忙：“令尊虽已驾鹤西归，但能得窥天之秘，也算得天下独一无二的人了。你也无须伤…”她说着仰望巍峨远山间悠然岫的白云，幽幽地“人生在世，便是有许多的不如意。有时候真想化成一片山间的闲云，无忧无虑，自由自在！”

这时日明丽，空灵剔透的蓝天下，峰峦间团团似似雾的云气慢慢升腾起伏，衬着四周铁骨嶙峋的奇石，便现一烟霞缥缈的自然和慵懒。卓南雁凝望忽聚忽散的白云，蹙眉不语。林霜月知他念及先父，忧心难抑，便向他要了那冷玉箫，微笑：“我个曲给你听吧。”

一缕袅袅的箫声悠然响起，婉转温，恰似林霜月脉脉情的秋波。卓南雁的心底立时便是一阵迷醉。他已不是第一次听她箫，但这箫曲他却回听闻，只觉这曲调格外凄婉低缓，动人怜惜。

恍惚间，卓南雁似是又来到了那个元宵佳节，七彩迷离的光影中，林霜月俏立灯下，亦喜亦怨地望着他；还有那燕京雪夜，自己转待走，她的躯摇摇坠，却情款款地呼唤自己…

四周忽然变得宁谧而忧郁，恍惚间，鸟语、虫呜、溪声，乃至风过林梢的声音全都消逝无踪，山谷间只有这缕如诉如怨的箫声细细地淌着，缓缓地缠绵着。

便在卓南雁神魂俱醉的时候，箫声渐低渐缓，却余曲不尽，便似几片香，给清风，绕树盘旋，走不去；又似佳人的一缕轻叹幽幽去来，惹人遐思。

“好曲！”卓南雁这时兀自心神激“这曲叫什么名字？”林霜月玉颊一红，垂下来，轻声：“这是我新近所创。那日我读到江淹的《别赋》，心有所，便胡奏了这曲，便叫它《伤别》吧。”说着情明眸在他脸上一望，又匆匆避开，仰望亭外蓝天，轻声“黯然销魂者，唯别而已矣…草碧，绿波，送君南浦，伤如之何！”

卓南雁心内一阵愁苦，接着念：“至乃秋如珠，秋月如圭，明月白，光往来，与之别，思心徘徊…嗯，小月儿，你来教我奏这首《伤别》吧。”林霜月忽然想到当日燕京雪夜，他思念起自己时，曾不成腔调地独自箫，芳心内又是温馨又是怜惜，笑：“教你可以，那你可要叫我师父！”

“那是自然！”卓南雁哈哈一笑，作势行礼“师父在上，请受徒儿一拜！”

林霜月格格笑：“拜师收徒要行叩大礼，我偏不拦你，倒要瞧你真拜假拜！”

卓南雁见她笑靥如，暗：“小月儿一直心忧郁，难得笑得这么畅，索让她大笑一番！”就地作揖，嘴里念念叨叨“徒儿可是诚心诚意地叩拜师尊，甘愿服侍师尊一辈！”

林霜月急忙伸手住，一边笑：“说着说着便油腔调起来！嗯，这三个响暂且记下。我先得瞧瞧你姿质如何，省得贸然收了个笨徒弟，有辱本门声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