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中全是一片空空的白。

卓南雁凌空飞坠，长剑还在他肩，内伤、外伤一起发作，浑忘了凝运内力，便如断线风筝般坠落下来。好在林霜月这一掌看似凶悍，但内力推涌，只是将他平平送，卓南雁飘落在地，也未伤骨。但他脚才落地，陡觉侧暗激涌，却是慕容智手向他后脑袭来。

“住手！”曲觞扬眉大喝，要待手拦阻，却觉气息翻涌，难以提起内劲。彭九翁却是脑不灵，一时想不到该帮卓南雁，还是顺着老友慕容智。慕容智脸带狞笑，他对卓南雁心存忌惮，这一掌虽运足劲气，但掌下另伏了七八下厉害后招，去势并不迅猛。

危急之时，斜刺里却有一人影扑到，抱住了卓南雁的，顺势了开去。砰然一响，那人的肩被慕容智五指拂中，衣袖碎裂纷飞。那人而起，现一张虬髯密布的威猛脸孔，却是厉泼疯。“厉大个，原来是你？”卓南雁息着一笑。

“少主。”厉泼疯见他衣襟上尽是鲜血，又痛又惊，抱住他的双肩，刚待言语，却听后一声冷的怒喝：“逆贼厉泼疯受死！”慕容智已腾扑到，挥掌拍向他背后要。

厉泼疯扬眉大喝，明知不敌，仍是霍然回，挥掌推。哪知他势威猛的一掌撞，却扑了个空，慕容智的法若游鱼，已在间不容发之间绕过了他，指尖风呼啸，穿心指的奇功提到十成，疾抓向卓南雁的咽。厉泼疯惊怒集，要待相救，但自己这一扑势过猛，见便已不及。

便在此时，一黄影飘然闪来，抬掌便迎在慕容智的指风上。掌指接，慕容智登时斜退两步，怒视着那黄袍客，森然：“徐涤尘！”

徐涤尘老倏张，冷冷地：“慕容智！”他一内功曾被教主林逸烟运用奇术封住大半，适才跟慕容智驾一招，饶是对方有伤在，徐涤尘也觉浑气血翻涌。但他长于谋算，自知此时不可示弱半分，脸带冷笑，一手却扶起了卓南雁。

“徐伯伯，”卓南雁这时内剧痛难耐，但脑却还明白，苦笑“您这回怎地…关了？”徐涤尘凛然视着慕容智，中却对卓南雁：“不可多言，凝神调息！”运指如风，了他肩四五，跟着缓缓了在他内的长剑。

长剑离，卓南雁只觉痛彻心腑，饶是徐涤尘已住他肩要，仍有鲜血汩汩涌。他额上冷汗频频，长了一气，内气潜转，运功止血。

“徐老！”慕容智又怒又恨，森然“你竟敢背叛本教，公然袒护这两个扰圣典的徒？”徐涤尘叹息一声，只得向台上凝立不语的林逸烟躬行礼，朗声：“启禀教主，卓南雁年幼无知，厉泼疯生鲁莽，恳请教主慈悲，宽恕则个。今日我教圣典，大动戈，非为祥瑞！”

一舒缓的笑声自台上飘落下来，林逸烟声音中全无一丝喜怒之意：“既有徐长老开求情，那便不必追究了！”徐涤尘躬再拜：“多谢教主！”不知为何，他声音中却有一黯然之意。林逸烟踏上两步，墨长袍迎着山风猎猎飘舞，俯瞰着众人：“小辈们添了些闹，无伤大雅，请诸位宾朋就座。”适才卓南雁直闯圣坛，闹得天翻地覆，谁都当他必会恼羞成怒，哪知他淡淡的一句话便带了过去。众人心下均想，这纵横天下数十载的“烟横”果然襟不凡。

“霜月，”林逸烟转望向林霜月，悠然“这位卓公，莫非有什么话要对你说？”林霜月的芳心陡然一缩，脸上极力镇定，微笑：“这人…不过是个行事颠倒的狂生，教主无须放在心上！”转望向卓南雁，冷冷笑“卓公，念你也曾是明教之人，念你远来是客，这一剑我手下留情，明教今日暂且饶你一命。若无要事，这就请便罢！”

清脆冰冷的笑声，说不得悦耳动听，却犹如一盆凉当泼在卓南雁上。他仰向台上望去，映着夕辉光，却见林霜月白衣飘摆，恍然便似立在飘渺云端里一般，一时间心如刀搅，却缓缓笑了笑：“很好…”再也不想多说什么，转向谷外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