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婷细述联络和控制“龙须”的诸般窍诀，这在龙骧楼内是只有他跟耶律瀚海独知的机密，这时却只传给他女儿一人。

完颜亨吩咐了多时，见女儿已将诸般条细背得烂熟，才淡淡一笑，忽地又吐一血来。完颜婷慌得浑发抖，连叫“小鱼儿，小鱼儿！”余孤天疾步赶来，却见完颜亨晃了晃，忽地一指完颜婷，对他：“婷儿就给你了！”余孤天怔怔地，却见完颜亨的目光已向天上瞧去。余孤天不由自主地也抬望天，却见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雪不知何时已停了，一钩月半遮半掩地正从云隙间探来，那抹轻辉若有若无的，瞧着无比虚幻。

忽听完颜婷痛叫一声：“爹——”余孤天惊得伸手去，只觉完颜亨的浑不知怎地已变得冰冷，浑然不似人躯，心下正自惊疑，忽听完颜亨低缓无比地：“天下第一，呵呵，天下第一！”蓦地仰天大笑三声，震得树的积雪簌簌落下。他立不倒，却是再无声息。

罗雪亭蓦地哈哈大笑：“南雁你这浑小说得什么话来？你我怀天下苍生厚望，死不得，不能死，更不会死！咱二人若有个三长两短，日月必为之变，天地必为之粉碎！打神，七八招间，你便能收拾了这梁小丑！”说来也怪，卓南雁本来心底沮丧，但听得罗雪亭这有几分大言不惭却又豪气十足的大吼，陡觉心底浩气弥漫，反掌一挥，力大得异常，竟将疾扑过来的叶天候得退开半步。

叶天候双目一寒，低啸声中，又再扑上，招式益发狠辣奇。卓南雁奋力挡得几招，忽听罗雪亭喝：“大用外腓，真内充。反虚浑。积健为雄！”这正是龙虎玄机掌中“雄浑品”中的招式，当日在建康雄狮堂，两人密室长谈，也曾论及武功，罗雪亭对施屠龙这师门掌法甚是推崇，这时见卓南雁势危，便即顺。

卓南雁听得这几句话，心神登时一震，抬望见天地山河尽被白雪覆盖，那在盘旋起伏的雪此时映他中，竟觉雄壮无比。“大用外腓，真内充。反虚浑，积健为雄”这几句描摹天雄浑的词句在脑中一闪，跟着天衣真气的第五重境界的修习窍诀也在心底般闪现。

原来这天衣真气虽然神速，却是凶险无比，卓南雁倾尽全力，也只修习到第四重境界。第五重已天人合一的境界，他修为不到，对其中的经句似懂非懂，只是他执拗，虽然不懂，却是时时暗中咀嚼。这时在这命攸关的拼争之下，听得罗雪亭长的这四句辞文后，福至心灵地忽有所悟，照着经文所说内气潜转，不知不觉之间已迈第五重境界。

霎时间卓南雁只觉一片发自内心的祥和畅，不由得依着经文窍诀，将心量放至最大，天上运转的星辰，晦暗的冬月，翻腾的苍云和飘飞的白雪，全被他一起收了心底。瞬间他便觉得自己的耳目心神全比往昔灵了百倍，他听到脚下埋在积雪里的陈年落叶的沙沙声，嗅到丛林中烈的草木幽香，甚至四周岩石的、雪的清凉，都悟得清清楚楚。

叶天候见卓南雁面目安宁，百会上更突然现一碗细的白气，笔直如线地飞丽起，直接苍穹。他心内连叫“邪门”狂啸声中，飞扑来，一招“黄梁梦觉”挥指急向卓南雁门百会去。卓南雁这时意念心神笼罩八方，叶天侯这快如鬼魅的一击，在他中竟觉得奇得慢，当下想也不想地翻掌划个圈，正是雄浑品中的那招“得其环中。”

这随手一击，掌上劲力竟是大得异乎寻常。两人双臂一“咔咔”两响，叶天候的左手小臂臂骨已断成三截。叶天候惨呼一声，要待翻退开，却给卓南雁这绵绵不绝的一招粘住了形。他一愣之间，卓南雁掌上劲力便如怒海狂澜般地而来，只听得“格格”几声，叶天候左臂的臂骨骼又断，跟着是左肩和肋骨又传骨骼断裂之声。

叶天候惊骇绝，知这样下来，只怕全骨骼都会给卓南雁汹涌的掌力尽数压碎，急忙跪倒在地，惨叫一声：“龙蛇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