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经上的内功以棋理、易学演述武学，钟离轩、百里淳和燕老鬼三人因没见过前面的炼气局和炼神局两张图谱，便始终揣不透那一张《九后天炼真局》，内功既然不明，后面的剑招更是索然难解。三老见卓南雁练功兴致，纳闷之余，均有几分鄙夷不信：“这小年纪轻轻，我们这些老妖都不明了的功法，他能参悟几成？”钟离轩三人素来于，若是让他们向卓南雁虚心请教，只怕比要了他们的老命还难。既然这剑经上的内功难明其要，三人索表面上一副不屑之状，来剑阁翻阅剑经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。

卓南雁见了三人模样，心底暗笑，乐得一人读经练功。只是练罢了一张图谱之后，越向后练，遇到的易学越是。勉力练到了《太极顺逆局》，便开始难以尽数参悟。太极顺逆局共分五层，由最下一层“玄牝之门”循家“颠倒颠”之理直炼到最上一层“复归无极”讲究取坎填离，变合，引用的都是易学妙理，委实奥难解。卓南雁暗自后悔当时没有向师父多学些易理玄学，见这三张图谱难以尽数领悟，只得生吞活剥地记脑中，跟着过内功修炼，直接看后面的剑法。

好在这剑招却与忘忧剑法一脉相承，卓南雁看得津津有味，有时兴致一起，便在剑阁外信手演练。他知龙三老均是暗怀机心的沉之辈，所以每次练剑时便只求神似。百里淳等人冷旁观，见他兴致昂然地演练一些似是而非的剑招，心下均是嗤之以鼻：“这等剑招七八糟，比之剑经上所载，更加的异想天开，岂能用于临敌对阵。这小果然只是个纸上谈兵的虚浮狂生。”

不知不觉之间，半月时光匆匆而过。卓南雁潜心练功之余，心中最想的便是两件事：那记载着天下第一神功“天衣真气”的《冲凝仙经》和那涉及江南大宋安危的龙蛇变之秘。有几晚，他趁着夜人静在坛内闯，只盼着能寻到那仙经，但坛中路生、死、休、伤诸门的方位设置大违寻常阵法常理，其中变化的微之，竟非一时三刻便能推算清楚的。饶是卓南雁自恃通阵法，几次夜探，却险些给困在阵内。

这半月之间，完颜亨倒是来过几次，却只问几人内功修炼的境，对武功之外的事决不提。卓南雁难以探得龙蛇变之密的半风声，却也不愿完颜亨知自己习练忘忧剑法的境，只是将练功中遇到的易学难题添油加醋地说了来。完颜亨眉锁，却不多说什么。

见着《冲凝仙经》和龙蛇变之密一时都难以寻绪，无奈之下，卓南雁只得将心思全放在忘忧剑法的修炼上。跟他共同参悟剑经的三老之中，百里淳早就跟他结下了梁，钟离轩沉默，终日只知若痴若狂地苦练指功书法。只有燕老鬼时时跟他说上一阵话，却只谈书画，不论剑法。卓南雁对书画是十足的门外汉，但见燕老鬼豪，便也乐得陪着他东拉西扯，几日之后，对顾恺之、吴、“拖枝远”、“曹衣”等画师画理居然也能说些门来。燕老鬼兴之所至，竟将“九妙飞天术”的绝轻功传了给他。

龙坛内的日寂寞而又漫长，便如庐山潭中清澈的潭，没有一丝波澜，却永远看不到底。卓南雁愈发思念起林霜月来了，有时夜人静，他就捻着她送他的那冷玉箫幽幽地发呆，暗中咀嚼在金陵覆舟山匆匆一聚时他们说的每一个字。那玉箫洁白如雪，依稀便是林霜月那窈窕的白衣。

他也常常握着箫，在心底跟林霜月说话，并总能“说”些有趣的话来。有一次他兴之所至，忽想：“月牙儿这名字谁都叫得，我该当给你起一个只有我叫得的名字。嗯，小时候，你叫月牙儿，这时长大了，月牙儿该变得圆了，那就叫…小月儿！”他心内的，颇为自己想的“小月儿”这名字而得意。那箫在他手中久了，凉中便透一温来，似是他的小月儿正跟他脉脉轻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