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完颜秉德、唐括辩和阿里虎他们，每给陛下除去一个，臣的心便凉了一分！这些日罪臣总是夜不能眠，只当悬在唐括辩他们上那把刀不久便要落在臣的上啦。”萧裕呵呵地笑着，笑声苍凉却又无奈“以往陛下事都先与臣计议，但前些日陛下无故将臣弟萧祚外任为益都尹，事先却丝毫不让臣知。这着实让臣心惊胆战！臣这一反…不为富贵，只求保命！”

完颜亮嗯了一声，缓缓：“咱们认识总有十多年了吧，朕当年作中京留守时，天下没几人瞧得朕的雄图大略，只有你每与朕品评天下，算得朕平生的第一知己！”说到这里，那厚重的声音忽地有些哽咽起来“那晚了那大事之后，完颜秉德和唐括辩这两个狗贼临事反悔，危急之时，又是你鼎力相助…”完颜亮说的是那晚行刺熙宗之后，完颜秉德和唐括辩对立谁为帝犹豫不决，又是萧裕独排众议，第一个将完颜亮在了龙椅上大礼参拜。只是当着中内侍和完颜亨的面，完颜亮说起这事时只能言辞混。

“过去多少年的事情啦，圣上却还放在心…”萧裕苍苍凉凉地笑了两声，声音却也有些哑了。完颜亮长了一气，忽然站起，：“朕自来视你为平生知己，你虽犯此大逆不之罪，朕…”那厚厚的声音说到这里忽然摇曳起来，搐了几下，才又沉着地说了下去“恕你死罪！只是你这宰相是不得了，朕让你终守奉祖宗坟垅去吧！”殿内的几个人全是一惊，卓南雁的都微微一颤，却想：“谋反重罪却恕而不杀，哪有这样的理！完颜亮这枭雄是在演戏么？”

萧裕听了这话，却觉五内如焚，嗓给什么哽住了说不话来，淌着混浊的泪在地上叩哭：“罪臣犯下如此罪逆，但求一死，以戒天下不忠之人。”

昭明殿内有一大的影晃动起来，又听完颜亨颤声叫了句“陛下”卓南雁抬瞧去，也吃了一惊。只见完颜亮的手中却擎着明晃晃的一把钢刀，猛然挥刀刺破了自己的左臂，随即弃刀在地，右掌在左臂伤上抹了一把血，就势涂在了萧裕的脸上，哽咽：“我今日依着女真的规矩，涂血盟誓！你死之后，魂魄归天，便知朕…从无疑你之心！”卓南雁也知，涂血盟誓乃是女真人最重的誓言，心中也是一阵难过：“原来完颜亮这绝世枭雄，倒真的视萧裕为平生知己！最看重的知己筹谋造反，也难怪这枭雄如此伤心！”

萧裕的满面涂了完颜亮的鲜血，悔恨、愧疚、自责之情一起涌上心，忽然嘶声叫：“陛下，罪臣辜负圣恩，实无面目再见天下人…”猛地昂向殿中明撞去，却给手疾快的完颜亨一把住。萧裕泪如雨下，悔痛不能自胜，中喃喃自语，已是泣不成声。

完颜亮终于挥了挥手，命内侍将萧裕押了下去，随即又大哭三声，才止住哽咽，抬望着完颜亨：“萧裕气魄太小，却也将朕看得小了，我杀唐括辩那几个狗贼，全是为了江山社稷！”他脸上还笼着切的悲恸之，但神却凌厉起来，“当年汉祖剪除彭越、英布异姓诸王，杀得人少么，若非如此，又怎能廓清宇内，江山万代？古来建万世功业者，哪一个不是杀人无算？哼哼，若想万世太平，放南山，必先伏尸百万，血漂橹！”

这愤然一吼，声音亢，惊得殿内几人都不禁心神震。卓南雁心中更想：“自来君王都以贤良仁德自命，这完颜亮却直言不讳地大谈杀人血，也真是自古罕见！”完颜亨知萧裕谋反这件事对完颜亮心神震动极大，但听得完颜亮大言不惭地直言要“伏尸百万，血漂橹”却觉不妥，忙躬：“圣上英迈雄武，素来以仁德治天下！萧裕罪有应得，请主上暂息雷霆之怒，保重御！”

完颜亮也自知失言，却仰大笑，顺着完颜亨的话说了下去：“好一句‘以仁德治天下’！当初朕因上京偏居一隅，力主迁都燕京。那时候多少人背后骂朕，说朕私弃祖宗兴旺之地，置大金龙脉于不顾！呵呵，左丞相张浩照朕的旨意营造燕京，却先将燕京方位附上五行那玩意，制成燕京堪舆图送上来给朕看！朕把他那堪舆图一把撕了，告诉他，国家吉凶，在德不在地。以堪舆五行卜算来的风宝地，若使桀纣居之，又有何益？若使尧舜居之，又何必卜算？”卓南雁听了他最后两句话，心下又想：“都说这完颜亮残暴无，他却以尧舜自居，不说别的，这气魄却是远胜于只知偏安的赵宋皇帝！”

完颜亨忙躬：“中都燕京乃虎视中原之地，圣上迁都于此，正为大金筑万世之基！”完颜亮中厉芒一闪，猛然在龙案上重重一拍，笑：“今日朕为大金筑万世之基，他日朕还要括四海，席卷天下，为大金建不世之功！”说着忽自后龙案上取下一张金漆雕弓，望完颜亨，笑“这把奔雷神弓，发箭如霹雳惊雷。卿今日以迅雷之势平定大，实乃社稷之福，这奔雷弓便赐予你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