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问：“那位卓盟主，后来怎样了？”

易怀秋神一震，悠悠地瞅了发问的南雁一，才：“卓藏锋得了四海归心盟的盟主，却在无意之中得罪了两个人。第一个人便是贼秦桧。盟主是岳少保的左膀右臂，秦桧要除岳大帅，第一个自然先要除去他。另一个人却是当时明教的日尊教主林逸烟。明教‘日月双尊’两位教主之中，论位分，日尊教主还在月尊教主之上。试想卓藏锋以副教主的份得了四海归心盟的盟主，置他这明教日尊教主于何？听说那时卓藏锋要挥剑抗金护国，林逸烟却想乘机壮大明教，后来教内便闹了护国还是护教的林卓两派之争。到底卓藏锋和林逸烟二人之间有什么恩怨，我们外人不得而知，听说后来卓藏锋为息争斗，终于自动率了几个亲信远走。

“那时恰是绍兴八年，秦桧独相，气焰嚣张，这狗贼一心求和，便设计谋，先将盟主手下英豪驱散殆尽，更遣鹰犬，全力追杀于他。卓盟主最终寡不敌众…”说着声音蓦地一哽。南雁听他语音发颤，一颗心也扑扑颤，忍不住急问：“怎么了，难那卓大侠死了么？”易怀秋沉沉：“或许是吧，据说那一场追杀之后，卓大侠不知所终！但我先后多次派人访查他的下落，也是毫无所得，想必他多半便已遇难…”

南雁睁着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瞪着易怀秋，忽然：“那位卓大侠是天下无敌的英雄，他死不了的！”易怀秋满浊泪的老脸上却破一线笑容：“是，他是大英雄，死不了，或许弃剑隐居，也未可知！”在南雁一个孩的心中，自是希望英雄永远不死，听得易怀秋这一说，倒更加认真起来，：“这卓大侠就是没有死的！”

“是，就是没死！”易怀秋也不与他争，只苦笑“只是这卓大侠一去，天下武林又如先前一般四分五裂，却再无卓藏锋那样天立地的英雄人来登一呼了。”说着长长一叹，慨无尽。南雁却将两条修长俊气的眉一挑，一字字地：“再过几年，我也要跟这天立地的卓大侠一般，再开他一个四海归心大会，将四海豪杰聚在一，再不打打杀杀，大伙一起使力将那金狗赶中原！”

“好孩，”不知怎地，他这孩气的一句话竟让易怀秋一抖，伸枯瘦的手掌将他肩攥住，颤声“你小小年纪就能说这样的话来，也不枉了易伯伯督导多年…”杂着老泪的目光中掩不住的一欣之，还要待说什么，中却蹦一串猛咳。他咳得那样的猛，那旧得发黄的袍象秋落叶一样簌簌抖起来。余孤天听他几人对答，心内忽酸忽苦，当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。

“大哥，”季峦听他咳得厉害，急忙站起，轻声“那老伤可又犯了么？”易怀秋着，却止不住那咳，愈发咳得急促起来：“咳咳…这伤是一日重似一日，也不知还能撑得几时！”季峦面一惨，急挥手：“天已晚，大哥还是早日安歇！”便带着两个孩匆匆退。

当晚余孤天便给人安排住了一间正房内。这风雷堡虽然穷破，垒的屋却还不少，这间房也不是很大，墙却用桑纸裱糊得净，炕也是北方人的习俗烧了火炕，躺上去的。跟他这些日胡栖过的破庙、岩和野店比起来，这地方实在该算是个天堂了。但余孤天却睡不着。

还是平生一次，他这么一个人呆着。屋里还燃着蜡烛。借着抖颤的烛光，余孤天怔怔地盯着那昏黄古旧的屋，心内的恐惧、忧伤如同无边无际的海一样迅速地弥漫开来。他忽然将被蒙住了，呜呜地痛哭了起来。

沉实地哭了片刻，余孤天的心内才好受了一些，却听得窗外蓦地响起阵阵轻吼，听来似是个孩低哑着声音嘶喊。他轻轻起了，从门里望过去，却见院中正有个少年在伸胳膊踢地练武。余孤天心下好奇，推开屋门便走了来。蓝黑的天上正有一弯透亮明朗的冬月，皎洁的清光照得这大院一片银亮，那在月下练武的孩正是南雁。

南雁也瞧见了他，却只向他微微一笑，便自顾自地接着打拳。余孤天识得那拳正是少林弟门必练的伏虎拳法。其时这少林派的伏虎拳传遍大江南北，余孤天当年兴之所至，也曾学过几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