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，人犹未醉。

樽又已空，空樽很快就被斟满。空了，满了，仿佛从未有过片刻的间断。

有些人，似乎天生就是喝酒的手，手中的手，千杯不醉且不消说，纵然醉了，也决不会倒下。

叶逸秋和龙七显然都是这人。没有人仔细计算过他们究竟已经喝了多少斤、多少杯酒，就连他们自己也无法估量。

龙七本来疲倦的神忽然变得更明亮，亮如暗夜中璀灿的明珠，脑比捕的动更清醒，声音依然冷静而清晰。

“我知你一定还会回来的。”龙七抬起目光注视着叶逸秋，缓缓。

回来？是回到天涯海阁这个地方来，还是再次踏江湖这个是非之地？叶逸秋缓缓啜了一小酒，笑了笑，摇不语。

“这里有你的朋友，有你的敌人，还有你的人和你的人，无论你在何方，都无法忘记这些人。”龙七笑了笑，但笑意中却又充满了伤之意“你也无法忘记江湖，正如江湖不能失去你，因为你是属于江湖的，江湖也属于你的。”

这句话，叶逸秋有些不懂了，他的确属于江湖，但江湖却不属于他一个人的。江湖给了他许多东西，有朋友的义，有人间的温情，也给了他永远抹不去不掉的伤痛。

人生如梦，江湖却比梦更虚幻，变化也更快。所有关于他的荣誉和赞，只不过是场镜月罢了，弥留不散的是无法忘记的回忆，是永无休止的杀戮、仇恨与纷争。

“江湖不能失去你，只因为江湖上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太多，每件事都似乎与你有关。”龙七终于切了正题“我听说，‘卜仙’胡来在酒池镇突然被人杀害了，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？”

叶逸秋摇苦笑：“我不杀伯仁，伯仁却因我而死。非但胡来已经死了，龙大少也已被凶手杀人灭。”

龙七微微一愣，皱眉：“龙大少和这事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江湖上最近发生的事，全都是因为一封匿名信，正是自龙大少的手笔。当我们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，立即赶到苦镇，那里已被一场大火烧成灰烬，龙大少也被弃尸荒野。”

龙七举起酒杯，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，一言不发。

叶逸秋斜睨他一，缓缓：“你为什么不问我，这些事是不是我的？”

“我不必问。”龙七莞尔一笑，神变得很诚恳，淡淡“你没有杀人的理由，也没有杀人的动机。你虽然会不为了什么就和别人朋友，但决不会不为了什么而杀人。没有人会五万两黄金买自己的人，就算世上真的有这人，这个人也决不会是你。”

叶逸秋笑了笑，问：“为什么不会是我？”

“因为你这人跟我一样，都是个恨不得拿去典当用来沽酒的穷光，有时候连一两酒的钱都付不起，如何拿得五万两黄金？”

叶逸秋久久无言，目光中竟似起了异样的变化，缓缓：“这世上，一夜暴富的事屡见不鲜，也许我恰巧也是这幸运之人。”

“世事难料，人生中的确有许多意外。”龙七摇“但是你连你的敌人都绝不肯卖，这事，你更是绝对不会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