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。看上去好像全都是破绽，却又好像没有一破绽，浑然天成。

孔之瑜脸变得凝重起来，他发觉自己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。不过，他并没有退缩，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。只听他朗笑一声，说：“好一个折公！孔某一直以为公乃是一个虚有其表的贼而已，没想到功夫却有如此造诣！青年才俊中也少有啊！好，来而不往非礼也，折公接招吧。”然后他又朗声诵：“‘曰：八佾舞于，是可忍，孰不可忍也？’”他嘴吐字珠，右手拇指则快速地翻拨着手中的玄铁《论语》，书页互相撞击，铿锵作响。

旁人听到，仿佛是绿杨荫里黄莺清脆的鸣叫声。秦慕楚听到，却犹如寒冬里飓风的呼啸声，成了命的音符，心里不由地一惊。

孔之瑜所诵的论语，乃是孔评论季仲氏的。八佾，乃是古代奏乐舞蹈的行列，每佾八人，八佾即六十四人。周朝礼仪规定，天用八佾，诸侯用六佾（四十八人），大夫用四佾（三十二人），士用二佾（十六人）。而季仲氏非周天，却用八佾在院中奏乐舞，这样的事他都忍心得来，还有什么事不能忍心来呢？

孔之瑜其实是用这句话把矛指向秦慕楚。意思是说，你折公现以来，不知害得多少家妻离散，家破人亡，这样的事你都忍心得来，难你杀一个人还不忍心来吗？

秦慕楚如何不知孔之瑜乃是指桑骂槐？他读书万卷，如果不是何风当初一意要把他培养成一个贼，那他很可能会成为孔孟的弟。《论语》一书，秦慕楚自然也是诵读百遍，倒背如了。他自从踏江湖以来，几个月都是在逃亡中度过的，常常餐风饮，疲力竭。以前所读的经史集似乎已经遥不可及。现在听到对手于阵前诵读《论语》的句，虽说是指责他的，但他并没有到愤怒，反而到一亲切。这些《论语》的片断，让秦慕楚想到了自己在绿柳庄读书学画，下棋弹琴的日。那时无忧无虑的，什么都可以不想，又什么都可以去想。如今却只有四逃亡，每天神经绷，以应付随时即来的危险。看到孔之瑜儒雅而又不失威严地诵读《论语》，秦慕楚就像是见到了他的恩师一样。他的内心，莫名地涌起了万千委屈，想到自己被丁鱼栽赃陷害成为一个贼，他就愤愤不平。想到这里，他不由地大喝一声。这一声，乃是秦慕楚用无名神功喝，声响更是大，犹如千军万中一声战鼓，不亚于少林的狮吼。众人均了惊讶与凝重的脸，反而在秦慕楚背后的陶雁母女相安无事。卖茶的老妪一直若无其事地看着一人在她的茶亭前争斗，一脸平静，不惊不惧，仿佛这样的争斗时有发生，她早已司空见惯。但当她听到秦慕楚的一声怒吼，脸却不由一变，不过却是一闪而逝，然后还是一脸平静。

孔之瑜脸再变，他猛地把铁书一合，不绝于耳的撞击声合成一声响，如同一把利剑鞘！然后他向前踏了一步，挥起衣袖向秦慕楚舞去。此时，只见他的衣袖上下翻飞，如同两只飞舞的蝴蝶，轻轻地飘向折公。

秦慕楚见之，脸也更为凝重，他逃亡至今，能让他全力以赴的对手还不是很多的，特别是他与丁鱼合修练了无名神功以后。孔之瑜的衣袖看似轻巧之极，其实却是巧中藏拙，轻中蕴重，要是被他的衣袖击中，不死也会重伤。秦慕楚此时却没有躲闪，他轻叱一声，使绿柳掌法中的“漫天柳絮”一时间仿若空中都飘起了无数柳絮迎向孔之瑜的衣袖，嘴里也朗朗诵：“‘曰：听而途说，德之弃也。”意思是说，你们都是听到别人说的而已，又哪知我是被诬陷成贼的？

两人掌袖刚一接，便又分开，居然没有任何碰击的声响，两人都似乎只是友好地轻轻碰了一下。原来，两人此次虽然去势汹汹，却都用上了绵劲，无声无息的。暗劲却使两人都向后退了一大步，彼此都到气血翻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