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探瞧去，只见是一块不方不圆的砚台，正要上前去来个人赃俱获，却有一人蹲到了贾力士跟前，拿起砚台掂量了两下，又对着灯笼瞅了瞅底，：“不错呀，是上品的眉纹砚，多少银？”

贾力士不说话，伸一手指。

“要十两？”那人看来是个识货的主，摇摇：“这上品眉纹砚外面虽然要卖三十来两，可是在这儿却不值这个价。五两，卖不卖？”

贾力士摇手示意他走人。

鬼市里的买卖一般都相当脆，成就成，不成便罢，这人却是个经常在这里厮混的老油，见贾力士神情颇为张，显然属于生之列，想多沾便宜，便又：“小兄弟，看你这货下面的印记，是大楚里的专用品，这犯禁的东西可有儿手啊。这样吧，我给你六两，大家痛痛快快成，你好我也好，还能个朋友，下次更好互相照顾，怎么样？”

见这人识得砚台的，贾力士脸不由得一变，心中惊恐不已，正慌间，忽然听见有人搭腔：“喂，这位老兄，人家不卖了，你还缠着他什么？走吧。”

这人转看见归拾儿，以为他是想跟自己抢着占这个便宜，恼火：“你懂不懂这儿的规矩？现在是我跟他在谈生意，你横一手算什么？”

归拾儿笑：“我还以为老兄不懂规矩，原来是个明白人啊，那你说说，你明这货的来历又算什么，要不要再找人来仔细说说？”

这人面大变，再不吭声，立即起溜开。鬼市里的所有易都是心照不宣自愿行，最大的禁忌就是严禁打听卖家份和易品的来路。这人刚才的行为等于威胁贾力士买货，要是传到主持鬼市的人那儿，这家伙不死也得脱层。

见到是家中的住客归拾儿解围，贾力士恐慌更甚，只差没把脑袋勾里了，只盼望昏暗的光线中归拾儿没能认自己来。否则因为偷盗中用品捉去，多半会给活活打死。

归拾儿慢悠悠地蹲到他旁边，笑呵呵：“贾老弟，昨儿咱们才见过面，你就忘了我了？”

贾力士希望破灭，整个人像掉了冰里，浑冰凉，颤声求饶：“军爷，大爷，小、小人实在是没法，看在小人老娘有病又没人赡养的份上，求求大爷你饶过小人这一次，小人这就把东西还回去，下次再不敢了。”

“你要还什么？”归拾儿拍拍他的肩膀：“不用怕，不就是卖个小玩意吗？你怕什么？赶把它卖了，咱们好搭个伴回家睡大觉。”

听归拾儿暂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，贾力士稍微安定了些许，但又不知他会怎么置自己，心里七上八上魂不附舍，连有个买主来搭话也不知应对，还是归拾儿替他的价，这回倒是以十两银顺利成了。

贾力士浑浑噩噩接了银正要走，边上一个大汉走上来灭了灯笼，又冲他伸一只手，贾力士正茫然中，归拾儿提醒：“拿一两银给他。”

贾力士这才恍然，照鬼市的规矩，每笔易卖主都得给主持者十分之一的，慌忙数了银去。

走到家门外时，行尸走般的贾力士三魂六魄总算差不多归了位“扑嗵”朝归拾儿跪倒，抱住他的大涕泪俱下可怜地哀求：“大爷，你发发慈悲，留小人一条狗命吧，小人愿为大爷。”他胆虽小，脑瓜却极伶俐，明白为禁军的归拾儿不将自己抓到官府去领功，当然是有其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