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折磨得形销骨立。

秋试顺利结束了。

卧镇考场号房中，一个个面白如纸的考生摇摇晃晃地走了来。数日数夜在一间狭小得连睡觉都无法伸直的号里憋屈着，对这些惯于前柳下风咏月的文弱书生们来说，可谓是经受了一场不堪回首的酷刑，个个如同僵尸一般，不成人形，看上去似乎能被风一就倒。

也有例外的，这个人不消说，自然是狄小石了，他在号房里安安心心修炼了几天几夜，气神比去之前更要充沛几分，来后便愉快地起了哨。

官学里的几个先生，以及州府前来监考的官员们一齐守候在外面，见到他一面，均赶忙围上来，堆着笑拱手问候：“狄秀士心情甚好，想必是这科考得极好，早已成竹在了？”

狄小石大大咧咧地抱了一个团团拳，以自认颇为谦虚的气：“托各位的福，还好，还好，不说个解元来当当，中个举人应该不成问题吧。”

若是他人这般狂傲，即便才华横溢世所公认，也只怕当场会被唾沫星淹死，但狄小石就算再加倍狂妄，亦无人敢当面加以颜。大家又即纷纷奉承：“那是，那是，狄秀士才情举世无双，又是得真人，断无不中之理。”

面苍白的许承澣亦一摇一晃行号房，他毕竟年轻力壮，稍稍走动活动后，气好了些许。狄小石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一掌，渡一丝元气去，笑：“许老弟，考得怎么样？”

许承澣只觉一温传遍全，不适顿时大减，激：“多谢大哥。今科的试题虽是生僻了，偏偏小弟临考前正温习过此等内容，倒是误打误中地取了一个巧，想来也有几分希望吧。”

说毕，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。早在主考官赶赴卧镇的途中时，狄小石就请夏青颜亲自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考题从主考官的脑海里“掏”了来，再让许承澣与陆靖夫两人合作刀急赶答卷，就此万事大吉。只可惜时间太，否则许承澣那一份也可连带着赶将来，用不着再在考场号房里伤劳神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许承澣本就才学过人，在预先知悉题目有所准备的情况下，这次要是不能中举，那当真是贼老天不开了。

甄胤从一旁行过来，陪着笑：“狄秀士风满面，今科必定中，我在此先恭喜了。”

狄小石瞥他一，不由大奇，神气古怪地笑：“甄学政，几天的工夫，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样？难不成拉肚的怪病又发作了？”

原来甄胤此刻的模样比考完后的众学更为不堪，面枯黄，窝陷颊骨耸，直如个骷髅似的，狄小石差儿就没认来。

一听狄小石提起昔日那生不如死的腹泻恶疾，甄胤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哆嗦，再见到狄小石促狭的嬉笑，不禁恍然大悟，敢情前次让自己遭那番罪的罪魁祸首就在前。脸大变下忽觉肚腹隐隐作痛，仿佛旧疾又开始发作，登时骇得魂不附，掉就往茅厕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