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跪倒一地的人群里，望了下十丈开外，缓步行来的贺神婆和范氏一，脸上仿佛罩上一层寒霜、沉声：“李兄，你们先起来吧。”

李站了起来，只见金玄白已到陈屠夫的前，伸手把他扶了起来，：“陈兄请起！”

陈屠夫被扶了起来，有如置梦境，望着金玄白那大的躯，威猛的气势，觉得自己渺小无比，从心底起了一阵震慑，目光不敢视，垂下来，嗫嚅：“你…你不是韦陀大金刚？”

金玄白脸一缓：“不错，我不是什么韦陀金刚，也不是神，只是和你一样，是个平凡的人。”

他笑了笑，：“说来，你也许不信，我以前是个樵夫。你是屠夫，我们份一样。”

陈屠夫愣愣的了、似乎相信他所说的话。

李、陈明义等三十多名鬼蛇神，全都是一脸古怪之，不知金玄白以侯爷之尊，为何要说自己以前是个樵夫？还拿来跟陈屠夫情，这简直是太让人难以置信。

李一肚疑惑，：“侯爷，你…”金玄白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、：“李兄，这件事我已经揽下来了，请你让我理。”

他见到那些小民百姓仍然跪了一地，扬声：“各位乡亲，这里没什么闹好看，请你们离去。”

那些跪在地上的小民，纷纷站了起来，在陈明义等一鬼蛇神的躯离下，逐渐的散开。

金玄白：“李兄，你把这几个家伙押回你的堂去，找一个人回去向什么刁十二报讯，叫他半个时辰内，带人过来。”

李：“侯爷，你…这小事，由明义理就行了，何必劳动你老人家手？”

金玄白冷哼一声，：“得人卖女儿还债这事情，我从来都没听过，非得要见识一下这个人不可。”

李笑两声，：“刀疤李三收的利息也真是太重了，不过他收黑心钱，报应也来得特别快，这回在木渎镇就被宰了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他其实心里也是忐忑难安，因为他的堂也开设了一间小小的赌场，经常放些印钱去、给那些赌输了钱，急于想要翻本的人，收的利息远远超过朝廷的规定，只不过没有像刀疤李三那样离谱，完全是在人的血。

大明律曾经有这样的规定：“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，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，年月虽多，不过一奉一利。违者笞四十，余利计赃，重者收赃论罪，杖一百。”

这也就是说，私人或钱庄放款生息，每月最多不能赤三分，而且不借去的时间有多长，只以单利计算。

假使违反这规定，被官方查知，必须以鞭笞四十下的刑罚，多来的利险益，以赃论计，必须充公，没官府。

如果太过重利，则以收赃犯论，要以杖责一百下，也就是说押上公堂，打一百大板。

衙门差人打人犯的技术极为纯熟，有各不同的手法，如果犯人家属事先送贿，那么杖打下之际，尖端会先碰地面，角度稍大，跟犯人的接面积小，受力也少，所以杖落下时声音虽大，犯人却不会受伤。

第二打法，则是杖落下时，以板面拍下，打在犯人上，声音虽大，也会有开绽的情形，不过只伤，不伤骨，回家敷葯，休养一两个月便会痊愈。

至于第三打法，则是差人本没有收到好，并且犯人又惹人讨厌，那么大下去，专挑腰脊之下手，并且用力极大，别说一百下，就是二十下，也可以把犯人打成终残废，三十下便可把犯人当堂打死。

所以当时的小民百姓，最怕吃上官司，都知被押牢里，不死也脱一层的可怕。

也难怪范氏在获知蔡富贵被押衙门，便心如麻，急着筹钱去打，甚至被着卖女儿。

李心中忐忑，已见到陈明义，何老六等人都是吓得脸大变，心知他们都是为金玄白这句话所惊。

金玄白冷哼一声，：“李兄，你去查一下，看看还有哪个堂的把，昧着良心收取重利，若是落在我的手里，我叫他比死还要难过，上报应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