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贸然行事，至于麦十字枪一命，反正迟早要自老夫之手而绝，又何必急于今朝？”

立在红衣人旁，一直不曾声的中年仆人忽然附耳向红衣人说了几句活，后者连连。

但听红衣人：

“此事容俟老夫明日回去向鄙上报告后再作答复，五千封银不妨暂存贵堡…”

玄缎老人：“贵上怎么不亲自前来？”红衣人支吾：

“咱们不是言明不要提到有关咱家主人的一切么？甄堡主莫非忘了？”

玄缎老人笑一声，红衣人复：

“还有老夫这位仆人方才提了一问题…”

玄衣老人：

“但说不妨。”

红衣人沉声：

“他对甄堡主面之后的庐山直面目发生了兴趣，故请老夫代问堡主，可否移开面让他一瞧？”

玄缎老人一，旋即纵声笑：

“从来见过老夫面庞之人都已经作古了，令仆正值壮年，来日方长，若遽别人世岂不令人惋惜？”

红衣人与那中年仆人哪会听不他语中意，当下只有嘿嘿笑数声，不再言他揭开面。那中年仆人：

“堡主言重了。”

窗外窥听的赵原闻言，内心若有所悟，忖：

“那玄缎老人原来是带着人面，怪不得我总觉他脸森惨白不带丝毫表情？…”

这会，那坐在椅上的红衣人徐徐转过来，赵原因在墙角之故，只能望见半个侧面。

但见那红衣人肌肤又瘦又瘪，面甚是枯黄，下蓄着一络稀疏白髯，整个面庞除开那对亮如寒匕的睛之外，倒无甚奇之。

红衣人：

“堡主若无他事，老夫要告辞休憩去了。”

说着一挥手，中年仆人推动椅，红衣人就坐在椅上由他推着行走，始终未尝移动。

陡闻“吱”地一响亮起，楼门为人打了开来，三个披发左在的异服汉闪来，在玄缎老人面前驻足，却是一言不发。

那三人立在案边，齐然转了个，正好背向窗外的赵原。

玄缎老人喃喃说了几句，声音十分低沉糊，赵原连一字也未尝听清，不禁暗暗纳闷。

烛光正照在玄缎老人惨白的脸上，令人油然而生寒之，那三名异服汉唔唔应着，并未答话。

突然玄缎老人怒哼一声，伸手一拍方案“砰”一大响，桌角顿时裂下一块，声：“老夫自有主见…”声音愈说愈低，最后又成了一片模糊。

窗外的赵原睹状疑云顿起，忖：

“这三人衣着如斯怪异，形貌亦与常人有别，莫不是来自大漠？难玄缎老人…”

忖犹未罢，那右首一名异服汉倏地踏前一步，举起单臂不住比手作势，玄缎老人连了几下。正楼的红衣人，回转椅，低声也说了几句。

三名异服汉哼哼哈哈，依旧不停地作着手势，接着他们仰首朝四下张望了一番，伸手将案上的烛火捻熄了。

楼阁内外成了一片漆黑，然后“蹬、蹬”足步声起，自楼门西渐，脚音愈去愈远，终至青不可闻。黑暗中传玄缎老人冷冷的语声：“行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