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麦小乔居然会对一个加惠于她的前辈长者，如此失态，接着他随即明白过来。

“阿弥陀佛…”老和尚双手合十喃喃地宣了一声佛号“匡施主是久已封山，不问外事，为了姑娘的病，今次破例山，却已是十分难能了。”

匡老人哈哈一笑：“老和尚你不要打岔，大姑娘有话，总是要说来才好，闷在肚里可不是好兆…”随即转向麦小乔“你我该死倒也不错，只是这件事却也由我不得，阎王不卯，小鬼不来传，姑娘你又叫我怎么个死法？”

麦小乔哈哈地：“前辈你错会了我的意，我可不是说你该死，而只是认为你活着是有些奇怪罢了。”

“那还不是一样。”匡老人笑嘻嘻地“老夫倒要听听其中原因，请姑娘赐告其详。”

“哼，前辈你这就明知故问了。”

“哦？”“只请问金太岁过龙江可是你的徒弟？”

“不错，是收了这么一个不成材的弟。”

“他的所所为你可曾有过耳闻？”

“听说过那么一。”

“不应该只是一。”麦小乔冷笑“令徒大名，以及所所为，已是当今天下尽人皆知之事，你是他的师父，岂能只是知一而已。”

“姑娘的意思…”这老人眨了一下睛“我明白了，你是在怪我教导不力？”

“岂止是教导不力？”

麦小乔苦笑了一下，略为沉静片刻，用以缓和张的情绪，随后才：“我的睛即使真的瞎了…也只是我个人的悲哀，算不了什么，可怜那些无数屈死在他手里的冤魂…唉！这笔恨海孽，只怕令徒一万死也不能赎清，前辈你竟能睁睁地看着他，如此为恶，袖手旁观，甚或不略加制裁，岂不令人大为吃惊？百思不得其解…这就是我对你虽活犹死而大存疑之了。”

“阿弥陀佛。”云和尚讷讷地“匡施主此次来，正是要缉拿这个孽徒归山，姑娘你稍安毋躁，且容匡施主看看你的睛是否有救吧？”

麦小乔微微叹了气，随即不再言语，只是一肚的委屈，焉能就此平得下来，想到激忿伤心之，由不住泪迸不已。

这老人直到此时，才嘿嘿笑：“姑娘责备得甚是，确令老夫惭愧不已…”

仰天长叹了一声，这位早已失闻于江湖的武林名宿，一改常态，变得十分忧戚地说：“过龙江世奇惨，六岁从我习技，日以百草练浸，已收洗骨易髓之功…”

微顿片刻，才接下去说：“…他质禀奇佳，用功又勤，十年之内已尽得我真传…十六岁以后，我长白门武功，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传授他了。倒是他钻苦研，别创许多新奇招式，往后十年，他易居苗山，与古井客相甚稔，结为忘年之。这十年之中，他功力大，观其气势发展，早已突破我长白门昔日窠臼。老实说，今天老夫真要讲到与他动手过招，是否能是他的敌手还是未知之数…我却已十分知趣，不敢以师尊而自尊的了…”

“南无阿弥陀佛。”云和尚双手合十讷讷“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一层，设非是施主，我等竟然是一些也不知。”

麦小乔神略见平和，却持异议：“一日为师，终称徒，况乎前辈对他有十年造就之恩，过龙江虽为人手狠心辣，却不是忘恩负义之人，你老人家如能及时面约束他，只怕绝非今日的情况…唉，话虽如此，亡羊补牢，今天你老人家的山，也许还不会太迟…但愿如此…”

匡老人：“再说吧。”

一面说，他抬手摘下了上竹笠，了耸立宛若银芒也似的一白发，这银发药王一号，料必是这样来的。

“姑娘，我这就看一看你的这双眸吧！”

说话之时，他的一双奇大如箕的手掌，已双双在了明法小和尚的后腰两“气海俞”上，却将一浸经年、奇异卓绝的内功九转功力缓缓输。

先是明法小和尚抖了一抖，蓦地即有如泥塑木雕般地怔在了当场…一缕先天元之气，在匡老人内力使之下，暂时由小和尚的丹田之内转移到了麦姑娘上。

麦小乔顿时起了一阵燥。

奇妙的事情接着随即发生，明法小和尚的一双睛就在这一刹那，蓦地为之一黑。

“啊…”小和尚发了一声惊呼，顿时双目失明，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
只是麦小乔却为之前一亮，大放光明，那双原本失明的双，竟然又为之重行视。

这一霎间的惊喜，简直令她惊慌失措，禁不住泪迸落。

“我看见了…看见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