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。

明本被斥，红着一张脸，讷讷地：“人家本来就不懂嘛…要懂，还来当和尚？”

明智瞪着他，晃了一下：“你都说些什么？小心给老师父们听见，罚你面。”

明本嘟嚷着：“本来就不懂嘛，难你懂？”

明智摇，叹：“说你们土，还嘴…我当然是也没经历过，只是可比你们要懂得多…这男女之间的事情，咳…可麻烦着啦！”

“怎么…麻烦？”明法忍不住又问了一句“光说麻烦，怎么个麻烦法你又不说。”

明智讷讷地“这个…这个…”又摇又叹气，满像那么回事似的接下去“是这样的，一个男人一个女人，那倒是没什么，一个男人，两个女人，咳…那可就麻烦大了…”

“啊！”“哦？”“你想呀！”明智说“比方说吧，这位麦姑娘和另一位姑娘，都上了关大相公，两个人都一样的漂亮，本事又大，又都是一样的好，你说关相公该要谁？舍谁？”

明本摇摇：“那还用问，当然选麦姑娘了。”

明法也附议。

明智冷笑：“可你们也不是关相公，怎么知他心里到底喜谁？两边都好，要死要活，争风吃醋，你说他心里烦不烦？”

“啊…”明本缓缓“这么一说…倒真是麻烦。”

“原来女人的事这么麻烦呀…”明法张着大嘴几乎傻住了。

“废话，要不咱们什么好生生地要家呢？所以说呀，还是咱们当和尚的好，脑袋一剃，袈裟一穿，什么事都没有了，每天只吃素念佛就好…”说着，这个明智和尚双手合十低低地宣着：“阿弥陀佛…”

他是师兄，两个小师弟每每以他首是瞻，聆听之下，慌不迭地双双学样，也都宣起“阿弥陀佛”来了。

一语未毕，可就看见细雨丝里正有几个人走来。为首的一个老僧，正是本寺的老方丈云老师父，接着他后的是一个大笠，背拱起的麻衣老人，再后面的几个人，俱是本庙里的各堂职司僧人，一行人浩浩直向着这所偏殿行来。

三个小和尚不敢怠慢，赶忙恭敬地侍立一旁，合十以迎，看着云和尚与那个驼背的麻衣老人一径来到院里，老方丈回过，吩咐后僧人：“你们各自都回去吧！”

俟到各僧人转离开以后，云和尚才同着那个麻衣老人一直来到了近前。

“弟等迎接方丈师父…”

三个小和尚一致向老和尚合十问安。

云老和尚问：“麦姑娘的情形怎么样？”

三个小和尚彼此看望了一，明法上前一步，讷讷：“回方丈师父的话…麦姑娘…每天吃三顿饭，有时候只…吃两顿，有时候…一个人…老想，也…不说话，弟…弟劝…她想开一…”

云老和尚一笑，看了他几，他倒是喜这一个小徒弟的，认为他一片纯朴、天真，不染世故。

当下：“你们暂时都下去吧，啊，麦姑娘呢？”

明法说：“在那里…”

刚想用手去指，才知敢情麦姑娘已回房去了。

老和尚：“你去告诉她一声，说我们来了。”

明法答应着，赶忙就往里面跑。

却见那个麻衣老人呵呵笑着，眯着一双满是皱纹的老，看向明法背影，微微：“贵寺和尚人数不多，方才都已见过，论质禀，都甚平平，倒是这个小和尚有些意思，将来传你云寺衣钵，发扬光大，只怕却是还要应在这个小娃娃的上啊！”云和尚愣了一愣：“是么？”麻衣老人嘻嘻一笑，着看来几乎已经发黑的牙床：“是不是往后看吧，佛痴，痴佛，你们家当和尚的人总要有些呆痴才好，却又不能真正的笨拙，佛谓‘不可说，不可说’，这番理大和尚你当然是懂得的了，哈哈…”别瞧这老儿又又瘦，声音倒是极为宏亮，几声大笑真有响彻行云的架势，只惊得殿檐上一群野鸟，纷纷振翅而起，仿佛四山都有了回应。

云和尚摇摇：“你一来，就惊了庙里的鸟儿，只怕不是善客，不可说，不可说，阿弥陀佛…”

麻衣老人聆听之下，第二次又自发了一阵狂笑，这一次声音较诸前次更为响亮，猝闻之下，真不禁被他吓了一，宛若晴天响了一声霹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