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麦玉阶现时之分，自不会贸然，这几句话，便大有试探之心。

在他认为，如果关雪羽不反对共同川，这件事也就顺理成章，不啻成功了一半。

偏偏事与愿违，关雪羽竟然没有这个意思。

“这就不敢当了。”关雪羽摇摇“在下还有未了之事，只怕不能护送伯父川。好在小乔姑娘已渐康复，以她所学武功，一般匪人是万万也不能伤害，你老人家大可安心。”

麦玉阶只以为继此事故之后，对方当不致再行拒绝，这时聆听之下，微微一愕，一时竟不知如何置答。

“这个…”半天，他才讷讷地“先生已经决定了？我看你还是…”

关雪羽：“在下打算明天一早就走，这里就先向二位老人家与姑娘辞行了。”

“这…这么快？”

说了这句话，麦氏夫妇对看一，可都呆住了。

麦夫人摇摇，气馁地：“关老师…你可不能走…不能走呀。”

一旁的麦七爷也搭腔；“是呀，关先生你再想想吧，蓉城府可是个好地方。到了那边，什么都好，再说我们大爷可有借重之心。”

“谢谢七爷的关照。”关雪羽由位上站起来，抱了一下拳“在下一来独行独往惯了，再方面实在有事，人各有志，你就不必再多留了”

麦丰咂了一下嘴，还想再说，只听得一旁的小乔滴滴地叫了一声“七叔”麦丰就不再吭声。

他当然了解麦氏夫妇的一番心意，暗地里也曾参与过商量，满以为家有喜事，小乔终有托，想不到满不是这么一回事，人家敢情说走就走，到来落得一场空喜。麦七爷这份沮丧，可就别提了。

关雪羽离开麦家的时候，天不过微微才有那么一丁儿明意。

麦老两儿好话说尽，却也无能打消他决的去意。但他们还没有死心，当天夜晚，麦丰秉承二老之意，再次往访雪羽，恳陈留之意。这一次关雪羽便不再客气，脆就回绝了。

麦丰忍不住暗示二老有意将小乔终相托，对方不知是听不懂还是装糊涂，总之，他是一句碴儿也没答上，最后麦七爷实在坐不住了，不得不告辞离开。

当夜麦玉阶得到了回音，心里自然大不是滋味。老两儿一商量，留既是留不住，大恩却不能不报，特地备下了黄金百两，锦衣数，打成一个包裹，预备在明早关雪羽告别之时，亲手相赠，却没有想到最后这一愿望，仍然还是落了空。

关雪羽本没有再来告别，而且起得竟是如此之早。

像是风中的一片落叶。

关雪羽极其轻飘地落在了院墙之外，看来他的功力似乎已经完全恢复。

东方不过微微现一些鱼肚白，才过了中秋，立刻就有了明显的寒意。

天上的大半明月，仍是明亮清澈，此时此刻，当是“鸣茅店月，人迹板桥霜”那般光景，只为凶年大旱，雨不沾，连带着在此北地平原，秋日黎明，再也觅不着一些儿霜霹芳踪。

绕过了前竹林，一脚踏上了石桥，关雪羽陡地停住了疾行的。

“莫君行早，更有早行人。”敢情早有人在桥上候着他了。

“我知你会走这条路，等了你半天啦。”

一面说时，麦小乔缓缓地回过来，雪白的脸，不见血，一条大辫仍是又黑又亮，那么俏丽地拉向前。看来，人消瘦多了。

“原来是你，姑娘，早。”

说时，关雪羽抱拳揖了一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