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窗边的横栏。

这时小乔忙即把灯举了。

灯光照，黄通这才看见，就在自己手抓的这片横栏上，清清楚楚地现了上下两指痕。这地方，谁也想不到去打扫，长年累月，早已积下了厚厚的一层尘灰，是以一小小的痕迹也都清晰在…然而，除了这一上一下两指印之外，便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
打量着这一番情景，黄通特别分一只手试了一试，冷笑了一声，飘直下。

小乔趋前一步：“有人来过？”

“不错。”黄通一双闪烁的眸静静地在屋内转过，忽然定住书桌正中位。

小乔忙即举灯迎过去。

果然不错，洁净的桌面正中心，留有铜铁般大小的一痕迹。

“噢！”这一次连不经世故的麦小乔也看来了“是脚尖？”

“来了。”黄通一面四下的打量着，只是除此之外，再也无所发现了。

“好纯的功夫。”嘴里说着，黄通那一张黄脸上，现一抹苦笑。这番苦笑里，却也十分显示了他的自愧不如。

麦小乔也学着黄通方才的样儿，腾而上，一只手攀着天窗横栏，那只手移过灯来，青纱罩里的灯光不停地曳着，把她的人影长长拉向地面。看了好一会儿，她才不吭声地飘而下。

“姑娘轻功较在下十倍…看看这人来去的手如何？”黄通一面说，地皱着眉。

“不可测。”麦小乔摇摇说“我真有不敢相信…除非这个人没有骨，否则他怎么能来。”

黄通摇：“不然，姑娘可曾听说过江湖中传说的‘大八卸’功夫？”

“噢…我知，…黄大哥，难这个人他…”

麦小乔几乎迷惘了，她虽知有这门“大八卸”的功夫，也知这门功力乃是运用人中极难练就的“一元真气”把全的骨骼上自两肩，下至盆骨，作八卸落，如此全形若蜈蚣。凡是骨能过之，皆可畅通无阻，武林中虽然亦有所谓的“收肌卸骨”之术，那只是局收骨，较之这门功夫，实不可同日而语。

由于这门“大八卸”的功夫过于神奇，当时麦小乔不过是由其师父嘴里听过而已，也并未十分放在心上，这时被黄通一提，才似忽然记起，她的惊异，实在不难想知。

“黄大哥…什么人会有这功夫？…你以为是谁呢？”

麦玉阶亦不禁为之动容，一双睛盯向黄通。这自然是可以理解的，如果他的暗室秘密被敌人发现，也就是说最后的一保障余地也没有了。

黄通的脸十分沉，冷冷：“据我所知，这只老金是有这个能耐的。”

“啊！”麦玉阶一时大惊“这么说，难他来过了？”

“恐怕是的。”

黄通忽然腾而起，模仿着对方自天窗下来的姿态，也用一只足尖，向桌面，再次腾而起扑向对面书柜，这般来去，形若一只大鸟，书房里鼓大片风力。

在麦玉阶里，黄通这般，实在不啻神人天降，然而黄通本人却显然有力有未达的遗憾与失望。他轻轻地叹了一气，苦笑：“这人的轻功，较我多了…只怕是他本人来过了。”

麦玉阶登时一呆。

麦小乔乃安：“爹，事到如今，你老人家也用不着再担心了，我们等着他就是了。”

黄通冷冷：“姑娘说得不错，大爷要冷静从事，我以为，这只金即使是来过，他并无所获…也许只是在察探府上动静。”

麦小乔哼：“这么看来，他也不脱鼠盗狗偷的行径，我还一直把他看成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呢！”

说话之间，巷外已传来了初更的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