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玉阶匆匆步，向着麦丰走来，苗武便不再多言，垂手侍立一旁。

麦丰拱手：“东翁来了…”

麦玉阶睛四下转着；“那位黄壮士呢？”

“已经走了。”麦丰“东翁有事要差遣他么？”

麦玉阶怔了一怔，摇摇：“那倒没有，只是想见识一下罢了，走了也就算了。”

麦丰即把方才黄通仗义勇为，击退姓祝的一段经过，大致说了一遍。待他说完，麦玉阶惊得呆住了。

这件事来得突然，也正击中了他内心的要害。这些日他所最担心的正是这件事，刚才公门的几个来客正在谈这件事，想不到他们才一走，立刻便发生了。

麦大爷的脸忽然变白了。

“糊涂。”他注视着麦丰厉声：“这么重大的事情，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一声…还有，既然这样，便更不该把这位黄朋友放走…你！唉！糊涂，糊涂！”

麦丰被主人责备得脸上怪难看的，怔怔：“那一刻东翁正有客人，再说也不便惊动…”

“好糊涂的东西。”

还想再狠狠地骂上几句，看看附近的家人，麦玉阶把话吞了肚里。

“东翁请息怒。”麦丰解释“那位黄先生临走之前说过，七天之后，他必定转回…看样是不会错的…”

“唉！”麦玉阶叹了气，摇摇，冷笑了一声，没有说什么，心里却不这么认为…是么？有有钱，他还会回来？那简直是在作梦。

听麦丰说到大门上的那个洗刷不掉的标志，麦大爷信步走过去要看个清楚。麦大爷一走过来，站在门前的一闲人全都走开了。

端详着门上那个标志…展翅金，麦爷心里一下变得更沉重起来了。他虽然不清楚这个标志有什么义，但是却可以确定是一门江湖黑人的信号。

看着，想着，麦玉阶再一次陷了沉思，直到麦丰恭敬地呈上来人来的那张素帖，麦大爷才像是忽然由梦境中醒转过来。

“黄金万两命一条，算算一共有多少？秋分白兔实可，引得金振翅来。”…当然，他并没有念来，只是每一个字都清楚地看在里，记在心上。然后，他用一疑惑的光看着麦丰，后者不愧是他的心腹之人，立刻就明白了麦玉阶的意思。

“刚才那位黄爷说了…”他趋前小声地向主人解说着“秋分白兔实可，引得金振翅来”这两句暗语的寓意，麦玉阶这才明白了。

“哼哼，好大胆的盗。这是公然上门抢劫，反了，反了，还有王法没有了。混帐的东西，可恶，可恶！”

一连骂了好几声混帐、可恶，却也难以抒内心的仇恨，麦丰苦着脸：“这件事黄爷还说过要东翁赶快设法防范，八月十五的日可是近了。”

麦王阶沉声：“这件事不许声张，你关照下去。另外，你这就拿我的名帖到衙门去一趟，找一位省里下来的阮捕，就说我请他们过府一谈，你这就去吧！”

麦王阶虽然如今已不在官场了，可是早先过京官员外郎，算是有四品的功名，儿在四川着外官，又是临淮地方的首富，所以算是这地方最有分的人，凭他一张名帖不要说一名公门捕快，就是当今府县正堂，也得移樽就教。

麦丰答应着，匆匆接过了名帖立刻就走了。

怀着满腔的心事，麦玉阶回步大门，家人忙把门关上，暂时隔开了嘈嘈的人声。

站在廊里，看着院内盛开的黄和一簇簇紫的海棠球，两个匠正在泥土里挖掘着残留在地下的仙、秋牡丹、郁金香等的球，以备贮藏来年再用。虽然是十足的大旱荒年，麦家总算侥天之幸，宅里的三大井，还没有枯死，量虽然不足，一家人倒还够用，只是却不能再用来浇浇草了。想一想开得如此好的树，立刻就得面临着枯死的命运，不免怅然。再想回来，多少人命都无以继，徒恋草，那才是作孽呢！

麦玉阶哪里还有心情观赏这些，整个的心都被方才那件突发的事给了，脑里混沌一片，只盼着那位来自卢州府的大捕金刀震九州阮大元快来，好为自己拿个主意。

听差的打起了细竹缕的湘帘，麦玉阶迈了厅…正在窗前学针线的大姑娘麦小乔，赶忙站起来叫了声爹，收拾着就要离开。

“嗯，你在这里？”…像是有好几天没看见她了，这时看上去，自己这个女儿落得更标致了。

一袭青绫窄腰长裙，衬着她亭亭玉立的材，雪白的皓腕上，佩带着绿油油、亮晶晶的一只翠镯，真是我见犹怜。

麦玉阶长长吁了气，在一张藤椅上坐下来，打量着自己的女儿，心情像是开朗了一些。

大姑娘一面把针线收在笸箩里，怪不好意思地向父亲笑：“是娘着我学的，七大婶的手巧，昨儿个跟她描了两个样，正学着呢！”

听说女儿居然学起女红来了，这倒是一件新鲜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