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后，江湖中就已没有再现过这掌力，却不知这小胡是怎么练成的。陆小凤想不，也没空去想。

那粒骰竟然还在碗里打转，每当快要停下来时，坐在陆小凤旁一个白发老翁的手轻轻一弹，骰就转得更急。这人满白发，貌岸然，看来就像是个饱读诗书的老学究，一直规规矩矩坐在陆小凤旁，在坐的人，只有他从未正视过沙曼一。

陆小凤平生最怕跟这学先生打，也一直没有注意他。直到这次骰又将停下，陆小凤忽然听见“吃”的一响，—缕锐风从耳边划过，竟是从这老人的中指上发来的。

他的手枯瘦蜡黄，留着一寸多长的指甲，想必用药泡过，十指甲平时都是卷起来的，可是只要他手指一弹，卷成一圈的直，晶莹白，闪闪发光，就像是刀锋—样。难这就是昔年和张边殷氏的“一”华山“弹指神通”并称的“指刀”

这也是武林中绝传已久的功夫，甚至连陆小凤都没有见他自己的灵犀指也是天下无双的绝技，忽然伸两手指来，隔空往那粒骰上一夹，转不息的擞竟忽然停下，上面黑黝黝的一片，看来最少也是五。谁知就在这一刹那间，大家还没有看清上面的，庄家忽然摄作势，了气，骰就忽然离碗而起。白发老翁中指一弹。”波”的一声，这粒被竟变得粉碎，一片粉末落下来，还是落在碗里，却已没有人能看得是几了。

陆小凤大赌小赌，也不知赌过多少次，这件事倒还是第一次遇见，这一来是算不分输赢？还是算庄家输的？连他也不知该如何理。

沙曼忽然转脸看着陆小凤：“两个六，再加上个一，是几？”陆小凤：“还是一。”沙曼：“为什么还是一？”陆小凤：“因为最后—粒骰的数，才算真正的沙曼：“最后一粒若是没有呢？”陆小凤：“就是没有。”沙曼：“是没有大，还是一大？”陆公凤“当然是一大。”沙曼：“两是不是比—大？”陆小凤叹了气：“两当然比一大，也比没有大。”

其实沙曼—开问他第一句话，他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，若是别人问他，他至少有好几十法可以对付。陆小凤的机智伶俐样之多，中是江湖中人人见了都疼的，可是在这个长着双猫一般睛的女孩面前，他却连一也使不来。”因为他本就不愿意在她面前使来，她若一定要他输这—把，他就输了又何妨！区区一万两银，又怎能比得上她的一笑。

沙曼果然笑了。”两既然比没有大，这一万两银你就输了。陆小凤：“我本来就输了。”沙曼：“你输得不心疼？”陆小凤笑：“莫说只输了一万两，就算输上十万八万，我也不会心疼的。”

这句话本来并不是，他说来之后，才想起自己现在连十两八两都输不起。只可惜，庄家早巳将他的银票扫了过去，居然还是面不改，冷冷：“有银的下注，没有银的走路。”陆小凤只好走路。那小老好像全没注意到这边的赌局，还坐在那里低斟浅啜，一脸自得其乐的样，好像正在等着收陆小凤的一万五千两。

陆小凤只有着走过去，搭讪着问：“你在喝什么？”小老：“竹叶青。”陆小凤：“我也喜喝竹叶青』”小老：“我本来不常喝的，现在好像也受了你的传染。”陆小凤：“好，我敬你三杯。”小老：“三杯只怕就醉了。”陆小凤：“一醉解愁，人生难得几回醉，来，喝。”小老：“你年纪轻轻的，你有什么愁？”陆小凤苦笑：“我输的虽然是别人的钱财，心里还是难免有难受。小老笑了笑：“那可不是别人的钱财，是你的。”陆小凤又惊讶，又喜：“真是我的？”小老：“我既然已将银借给了你，当然就是你的。陆小凤大喜：“想不到你竟是个如此慷慨的人。”小老苦笑：“慷他人之慨，本就算不了什么，只不过…”他慢吞吞的接着：“银虽然是你的，你的人却已是我的。”

陆小凤叫了起来。”我姓陆，你姓吴，你不是我儿，我也不是你老，我怎么是你的？”

小老淡淡：“因为你还不一万五千两，就只好将你的人赔给我，丈夫一言，快一鞭，为了成全你的信誉，我想不要都不行。”陆小凤又傻了，苦笑：“我这人又好酒，又好绝，又好吃，又好赌，起钱来像一样，我若是你的，你就得养我。”小老：“我养得起。”

陆小凤叹了气，：“可是我倒想不通，你要我这么样—个大混什么？”

小老笑：“我的银太多，正想找个人帮我，免得我自己受罪。”陆小凤：“你认为钱是受罪？”

小老正：“怎么不是受罪，若是喝得太多，第二天疼如裂，就像生了场大病，若是赌得太凶，非但神经张，如坐针毡，手气不来时，说不定还会被活活气死，若是纵情声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