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势起伏，低错落，无奓中隐见统一。越过拱桥，再穿过一座竹树林，便是他暂作栖之所的君山苑。

一个人影现在拱桥另一端，寛边竹笠，穿簑衣，纵然在风雨中仍予人崇山峻岳屹立不倒的人气势。

辜月明视若无睹，保持原先的步伐，笔直往拱桥走去。

没有一个时刻，比这个时刻，他更希望有人能了结他的生命。

丘九在大雨滂沱、没有人迹的街上缓步而行，任由全透，却仍没法浇熄他心中的漏*。

他晓得不但伤害了百纯，更重创了自己，可是他并没有其他选择。大义当前，个人的牺微不足。

他明白阮修真。

阮修真鼓励他接近百纯畅所言，是把选择回他手上，让他自己对未来作决定。

现在他已作了对未来没得回的抉择，可是他知不论过了多少年，这段刻的回忆，会伴随他南征北讨，伴著他经历每一场战争，至死方休。

辜月明直登桥，悠然止步，仍举著游伞，冷然喝：“戈墨！”

戈墨的脸被竹笠垂下的纱幕掩盖，全包裹在簑衣内，不兵，下面赤著双足，气劫盛，杀气腾腾。

辜月明再找不到他任何可供利用破绽，他藏在簑衣内的兵，该是他拿手的兵，没穿鞋的赤足，更令他的武技能发挥玉极限。这应来自辜月明长期于战阵而培养来的灵机妙应，是没法解释的灵应，却能屡令他杀敌制胜。

不过这个对手和以往任何一个对手都不同，戈墨是有资格击败他的人，不但因戈墨武功，更因他是懂妖术的邪异妖人。

辜月明到血收缩，内的血沸腾著，心境却如冰雪般寒冷。：“夫猛到哪里去了？”

戈墨仰天狂笑，然后笑声倏止，声音从牙里迸发来般：“辜兄想找夫猛，还不容易吗？让本人送你去见他吧！”

说到最后一句，他从簑衣伸双手，上举抓著遮脸垂幕，往两旁拉开，古拙的面容。

辜月明甚麼都看不到，见到的只有戈墨眯成两刀刃般冷冰冰的睛，眶内芒四，像瞄准著他的两枝毒箭，隐著摄人心魄的邪恶异力。

就在与戈墨目光接的刹那间，周遭的风嘶雨啸蓦然加剧，贯满辜月明的耳鼓，眨间呼呼风雨声转为尖厉的喊叫，似有千万冤魂不息的厉鬼幽灵，趁风雨统治人间的一刻，从地府走来向他索命，鬼啸声更从模糊转为清晰，有些还在呼叫辜月明的名字，而只要他应上一声，他的魂魄立会被冤魂勾走。

戈墨双目逐渐睁开，神更趋凌厉，诡异至极。

月明仍手持游伞，神无惊无喜，神不丝毫会透心意的变化，像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
他不明白戈墨如何办到，只知此刻虽被敌手妖法惑，可是他的剑心仍是如岩石，没有被动摇。

戈墨突然张喊一句咒语，天地突变。

戈墨、拱桥、河、四周的民房和风雨全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天地昏暗起来，前方是万丈渊，茫无去路。

辜月明完全不将前变异放在心上，左手使劲一旋，游伞立即脱手急旋，往原本是拱桥最的位置车般转去。同一时间，白雨离鞘而去。他闭上双目。

他的神完全集中在游伞上，不不受任何外相所惑，就如把魂魄附在伞上，作他最前哨的探。

早在公然挑战前，他已拟好应付戈墨的策。任戈墨的妖法如何厉害，说到底仍是迷惑人心的异术，只要能守自心，就可以破他的妖法。

而且戈墨犯了一个战略上的错误，就是不应在一座桥梁上袭击他，因为像他那样的手，看一可以完全掌握桥的形状尺寸，闭著双目，也可以一步不差地在拱桥上退自如、和用看没有分别。